那个男人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消失,是变得更固定了,像一张被胶水粘在脸上的面具。
“不说话也没关系。”他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病历本,翻开,拿起笔,“很多病人刚来的时候都不愿意说话。我们会给你们时间适应。但有些信息,我还是需要记录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方永安,笔尖点在纸面上,没有动。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方永安没法回答。他不能说“我们从上一个副本传送过来的”,也不能说“我们不知道”。他只能继续沉默。
那个男人等了一会儿,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方永安看不到他写了什么,但他看到那个男人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轨迹——不是写字,更像是画了一个什么符号。
“好,”那个男人合上病历本,把笔放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评估结束了。你们被分配在1号病房,和现在一样。每天三餐准时到餐厅用餐,下午三点到四点可以在院子里活动,晚上十点熄灯后不要离开房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了一些。
“吃药的时间是每天早上七点、晚上九点。护士会送到你们的房间。请务必按时吃药。”
方永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入院须知第七条:不要吃红色的药。
“药是什么颜色的?”沈澈初的声音从方永安身后传来。
那个男人的目光越过方永安,落在沈澈初身上,笑容不变:“不同病人不同颜色。你们的药,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
方永安记住了这一点。
“还有问题吗?”那个男人问。
方永安摇了摇头。
“那好,”那个男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门边,拉开门,“回去休息吧。下午三点,你们可以去院子里活动。今天的天气不错——虽然看不到太阳,但也没有下雨,对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个职业性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角出现了几道细细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笑容下面蠕动。
方永安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办公桌上的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