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思绪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他。
这一看,她发现了不对劲,以往他一听到戚明瑶的名字,眼底总会有一丝触动,可如今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的瞳孔中,此刻只映着自己的容颜,一时间,她竟猜不透沈怀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有无情谊与我无关。”戚姝被他弄得心烦意乱,“反正你今后少胡言乱语,也少去戚府。”
戚姝的话并非玩笑,而是一种单方面的通知。
话很轻,却足够刺入皮肉。沈怀熠心口处刚消散的闷堵之感又再次袭来,颗颗苦杏在心中散开。
戚姝推开他的胳膊,就要离开。沈怀熠眼疾手快,扣住了她的胳膊。
“放开!”戚姝没想到沈怀熠竟如此大胆。
戚姝眼底的疏离清晰可见,沈怀熠凝视着她,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他附身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吐出气息,说道:“戚姝,你说要是季老侯爷得知你就是刺杀季淮凌的刺客,他会作何反应?”
戚姝的身子猛地僵住,浑身的神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牵扯,她僵硬地侧头,看向沈怀熠那带着威胁的脸色。
沈怀熠舌尖微顶,缓缓松开了戚姝。驿站那晚,她和殷瑾辞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他本不想用此事威胁她,可让他离她远些,他实在做不到。
戚姝紧绷的心稍稍放松,冷笑一声道:“你打算去告发我?”
她的眼底满是寒凛,沈怀熠心头一揪,可他已别无他法,在他看来,让她厌恶自己,总好过她不理会自己:“这就要看二小姐的表现了。”
沈怀熠缓缓放开她,走到一旁坐下,等着她做出选择。
沈怀熠那势在必得的样子,让戚姝觉得格外刺眼。她指尖嵌入掌心,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自到了京城,她提防着殷瑾辞,远离季淮凌,还要防备戚明瑶。如今又被沈怀熠抓住把柄威胁,一时间,她竟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她不想再提心吊胆被人牵制。
似是看出戚姝不为所动,沈怀熠心中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急忙出声道:“就算你不在乎自己,那殷瑾辞这个帮凶呢?”
戚姝鱼死网破的心思被他这句话打断,她缓缓退了回来,语气冰冷:“你要我做什么?”
沈怀熠最近的举动着实怪异,戚姝看不透他的心思。
戚姝已然松口,可沈怀熠却不见半点庆幸之色。他竟如此在乎殷瑾辞,不过一个庶子凭什么!
沈怀熠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旋即神色郑重,认真说道:“戚姝,我那日所说以身相许,不是玩笑。”
他语气笃定认真,无一点揶揄玩笑之言。
戚姝眸色微凝,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他,压根不信他半点说辞。戚姝垂下眼眸,不再看他,嘴角却露出一抹淡淡的轻笑。
或者说若仅仅因为自己救过他一次,他便对自己心生情意,那么这份情谊也太过廉价了,转眼就消逝即众。
沈怀熠等着她反应,她一声不吭,是不信吗?她反而还有种嫌弃的意味。
眼睑垂下薄唇轻抿唇,也怪自己,怪先前一心只想想利用她。此刻,他真想回到那时,狠狠揍自己一顿。
戚姝不想再同他扯皮,直言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反正她一没钱二没地位,什么杀生放火她也不会,沈怀熠这威胁也不知道图什么。
察觉她眼底不耐,沈怀熠轻吐气息,身子往后靠了靠,这才抬手缓缓说道:“比如我现在手受伤了,你帮我上药。”
说着,他自衣袖中拿出一个药瓶,这还是他母亲见他受伤,硬塞给他让他带在身上的。
戚姝狐疑地看着他,瞥了一眼他手腕处的一道划痕,那划痕看起来是新伤,还隐隐透着血丝。
但……这般威胁她,只是为了上药?
沈怀熠抬手许久都有些发酸了,戚姝却始终未动。他也不着急,他有的是办法让戚姝动起来,微微挑眉看她。
僵持良久,戚姝最终妥协。
她上前拿起一旁的药瓶,轻轻掀起他的衣袖,正准备倒上药粉。
沈怀熠大爷般的悠悠幽幽开口:“那晚你给殷瑾辞上药时,可是捧着他的手呢。”
戚姝自始至终都未碰过他的手腕半分,那股疏离让他心中格外膈应。
戚姝的动作一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给殷瑾辞上药时的场景。
半许她皱起眉头,没好气地瞪了沈怀熠一眼,神情已然极致不耐烦:“你到底上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