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戚姝睡得格外安稳。

隔天早膳时，她一眼就瞧见刘□□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再看戚明瑶身后站着的巧杏，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这状告得倒是挺快。

不知是戚姝昨夜下手真重了，还是巧杏故意为之，她左脸上的红痕清晰可见，明晃晃地昭示着自己被打了。

刘□□终究还是没忍住，率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大约是昨夜的愧疚还没散去：“姝儿，听说你昨夜打了巧杏？”

戚姝放下筷子，眉眼间瞬间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恸，她有些无措地看向巧杏，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我确实打了巧杏。”

她坦然承认，身后的巧杏立刻投来怨毒的目光。

“是因为巧杏打碎了姐姐送我的那支玉簪。”戚姝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心疼，“那玉簪是我回府后，姐姐送我的第一样东西，我一直宝贝得紧。一时心疼之下，才没忍住动了手……”

戚明瑶没料到这事还能牵扯到自己，刚想插话，却被戚姝抢了先。

“而且我在清河村时，那些富贵人家都讲究无规矩不成方圆，下人犯了错，小惩大诫也是常有的事。”

她抬起清澈的眸子，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看向戚远山和刘□□：“难道……尚书府的下人是不用守规矩的吗？”

戚远山和刘□□脸色一僵。无规矩不成方圆，偌大的尚书府岂能没有规矩？再想到戚姝在清河村受的苦，刘□□心中的母爱与愧疚再次翻涌，哪里还顾得上怪戚姝，只剩对她的怜惜。

巧杏见自己的委屈没处说，急得看向戚明瑶，几乎要开口辩解。

戚明瑶忙按住她，笑着打圆场：“既然是巧杏犯了错，受些惩戒也是应当的。”

她顿了顿，又故作关切地说：“这样吧，既然巧杏伺候得不合妹妹心意，我再给你新派两个伶俐的来，定能让妹妹称心。”

戚姝看了眼巧杏那副巴不得立刻离开的模样，轻轻摇了头，拒绝道：“不必了。巧杏伺候得挺好，些许小错而已，若是因此便换了她，我反倒于心不忍。”

她语气笃定，堵死了戚明瑶想捞走巧杏的心思：“就还是巧杏吧。”

戚远山和刘□□听了，反倒对戚姝多了几分赞许。这孩子，倒是有容人之量。

巧杏急得眼圈都红了，可戚明瑶没再说话，她也不敢造次，只能硬生生把委屈咽了回去。

这顿早膳，戚姝吃得心满意足，戚明瑶却没怎么动筷子，脸色一直淡淡的。

带着巧杏回东院时，戚姝见她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想来是昨夜没睡好。

刚进院子，就见几个丫鬟正费力地抬着花盆。

戚姝不动声色地把其他人支去做别的事，随后看向巧杏，语气平淡：“愣着做什么？东院不养闲人，去搬花盆。”

巧杏眼睛都瞪圆了，戚姝这分明是故意刁难她！

“你瞪我做什么？”

戚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杀人诛心的意味。

“你家大小姐已经已经不要你咯。”

巧杏被这句话戳中痛处，眼圈一红，竟差点哭出来。她抽噎着，不情不愿地挪过去搬花盆了。

戚姝站在廊下，看着她笨拙又憋屈的模样，心情大好。

想给她下马威她便把巧杏派来，看没了用便想全身而退，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让绿桃抬来了躺椅放在书写，戚姝悠哉悠哉躺在院中心升着巧杏搬着一个又一个盆栽，时不时还挖苦两句。

只是晚膳过后戚明瑶秉着昨日误解她，还有被巧杏打碎的玉簪。说什么也要拉着她去她清仪院让她选点女儿家用的东西。

刘氏听着不觉戚明瑶行事稳靠，在一旁连声附和，刘氏更是拉着戚姝的手拍了拍，眼中带着几分补偿般的温和：“是啊姝儿，明瑶都这般说了你便跟着去吧。”

都这般说了，她若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只得硬着头皮，任由戚明瑶挽着手臂往清仪院去。

“妹妹你看，这架子上的珠花，那匣子里的玉佩，喜欢什么尽管拿去，不必拘束。”

戚明瑶刚把话说完，院外便传来刘氏的唤声。

她笑着对戚姝道了句：“妹妹先看着，我去去就回”，转身便走了。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戚姝和戚明瑶的贴身丫鬟春竹。

春竹的好姐妹巧杏被戚姝打了，心中更是不满戚姝。

双手交握在身前，眼神却像盯贼似的黏在戚姝身上，那目光里的警惕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想上前拦着又碍于主子的吩咐不敢造次，只得紧紧跟随着她，深怕她拿走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