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云芙蓉端着茶盏的手就是一顿，她侧头瞥了眼自顾自朝她笑的戚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体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不多时，台上锣鼓声一响，几个穿着花花绿绿戏服的伶人莲步轻移，缓缓登场，水袖翻飞，咿呀开嗓。

于蓝心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提议：“那我们还是同之前一样，来个花彩头，胜者便可拿下今日彩头。”

周围的贵女们像是早就习惯了这般玩法，纷纷点头应和，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戚姝听得一头雾水，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戚明瑶，却见她正与身旁的黄家小姐聊得投机，嘴角噙着笑，神情专注，显然没功夫理会她这个“妹妹”。

她转回头，看向身旁的云芙蓉，身子微微侧过去，声音放得软甜，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芙蓉妹妹～这花彩头是什么呀？”

“咳……”

云芙蓉刚入口的茶水差点呛出来，她猛地转头，一脸像看傻子似的表情瞪着戚姝，语气里满是嫌弃：“我和你很熟吗？”

这……戚姝笑意微凝，确实倒是不熟哈，但云芙蓉不就是因为殷谨辞才对自己有偏见嘛。

那话怎么说来着，解铃还须系铃人，戚姝脸上从新扬起了笑容凑了过去：“芙蓉妹妹，你看啊如今我已经离开殷府了，所以没必要因为之前的事带偏见嘛。”

说着，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补充道：“而且再怎么说，我也是殷谨辞的救命恩人。这样，只要你告诉我花彩头是什么，我就帮帮你怎么样？”

帮她？帮她什么？云芙蓉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秀眉微蹙，揣测着戚姝的用意。

但听到“殷谨辞”三个字，她的心思还是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殷谨辞性子清冷，尤其是回来后对谁都是淡淡的，总是在忙她都说不上话，若是戚姝真能帮上忙……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微凉的盏沿上轻轻摩挲着，这才清扬起嗓音说道：“花彩头就是她们搞的另一种传诗令，不过是要根据台上的戏曲走向来对答罢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没什么好玩的。”

戚姝点了点头，琢磨着正要转回头去看台上的戏，云芙蓉却忽然伸手，轻轻扒拉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和质疑：“该你了！”

该她？戚姝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个圈，在看到云芙蓉即将嘟起嘴露出几分质疑的模样时，才猛然想起，是答应了要帮她的。

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行，你要我做什么？”

云芙蓉见她还记得，紧绷的神色松了些，低头想了想，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细若蚊蚋：“谨辞哥哥……喜欢吃什么呀？”

啊？戚姝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表情骤然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就这？她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想办法下药，或者设计什么偶遇，没想到竟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可云芙蓉唤殷谨辞“谨辞哥哥”，亲昵得很，怎么会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戚姝心里打了个问号，狐疑地看着云芙蓉：“你……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云芙蓉的小脸瞬间僵住，眼神有些闪躲，神情不自然起来，心中有些郁闷，若不是殷谨辞去了偏院，他们疏远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被戚姝这么一问，她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悦，带着点小脾气：“你说不说？”

戚姝倒吸了一口凉气，见云芙蓉是真的不知道，连忙摆了摆手安抚她：“我说……我说。”

可话到了嘴边，她却忽然卡住了，殷谨辞喜欢吃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念头在飞转，努力搜刮着关于殷谨辞的记忆。

肉包子？不对，那是她自己喜欢的。烧鸡？也不对，还是她爱吃的。

她好像从来没留意过殷谨辞吃饭时偏爱什么……

或者说他们关系还没到关心对方喜欢吃什么的地步。

戚姝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眉头紧锁，那副神经兮兮的样子落在云芙蓉眼里，让她愈发怀疑起来。

云芙蓉斜睨着她，嘴角撇了撇，语气里的质疑毫不掩饰：“你不会……不知道吧？”

戚姝的思绪猛地一收，对上云芙蓉那双写满“果然如此”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讪讪地笑了笑：“怎么会……”

说着戚姝脑中快速闪过一个画面，眼中一定，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