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福月笑着点头,她盼着肚里是个女儿,沈戬则希望得个儿子。若真是两个孩子,那最好是一儿一女,这样他们夫妻俩的心愿就都不会落空了。
“也不知这场仗几时能休。”孟福月仰面慨叹。
“快了。”这个事儿沈妆胸有成竹,“阿兄这几仗打得漂亮,对面已经多日没有动作了,很快就该灰溜溜滚回大赫去了。”
孟福月不知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宽慰她,只当是真话听。
那日之后,彭元昶又往府里捎过几回信,沈妆虽看了但并未回信,意思已然十分明了。彭元昶亦是知趣的,收拾心思不再打扰。
两人就此斩断来往。
正月刚过,前线传来喜报,沈家军重创檀京肃的骁驰军,骁驰军节节败退,最终撤出了诏定关。
那一日,章州城的鞭炮声比除夕那夜还要热闹,噼里啪啦震天响,各家各户都想好好驱一驱晦气。
因着早前刘耘在云深寺求过菩萨庇佑沈家军,如今战事停了必得去还愿。门房套了马车,刘耘正张罗着将贡品香烛等等放上车,不知哪家的浑小子打弹弓,一颗石子儿正打中了刘耘的腿,疼得她走不动道。
几个婆子忙扶她进厅里休息,沈妆劝她等伤好了再去还愿,刘耘摇头不肯,答应了菩萨的事情拖不得。
眼下孟福月身怀六甲,刘耘左思右想,只能让沈妆代她去了。
沈妆虽不情愿,但更怕阿娘拖着伤腿奔走落下病根。
可她向来是不懂礼佛的,佛前的规矩听一回忘一回。刘耘也担心她莽莽撞撞得罪了菩萨,便寻了府里最通此道的范大娘与她同去。
今日来云深寺的香客众多,好些都是沈家军的家眷,与她们一样是来还愿的。
范大娘交游广阔,遇上个熟人就得唠上几句,加之她身宽体胖,在山路上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扶腰喘气,一炷香时间过去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沈妆看了眼天色,一层薄薄的乌云从远处慢慢铺开,晚些怕是要下雨了。她接过范大娘手里的两篮贡品挎在手肘上,让她歇一歇再慢慢走,自己先行快步上山。
云深寺建寺已有三百余年,扩建数次,如今已有殿阁近十座,大小佛像逾百尊。
沈妆虽来过许多回但仍记不住路,寻了个小沙弥引路。
她从山门起沿左侧一座殿一座殿,一尊佛一尊佛地拜过去。虽然不大懂礼佛之事,但多年来跟着祖母多少也是学了些样子的。
到了文殊殿的时候,屋檐露水打湿了篮子里的香。沙弥唯恐点不着香意头不好,让沈妆在原地等她,自己再去讨些干爽的香来。
沈妆也不敢走远,先进了文殊殿等候。
文殊殿是云深寺最早建成的殿阁之一,形制古朴,没有雕梁画栋作衬,只东西墙壁绘了罗汉图。一踏进殿内仿佛有股木香从脚底旋起,混着清冷的檀香和潮湿的土气,越往里走越觉佛意森森,即便是不信佛的人也不由生出肃然之意。
她抬头看着文殊菩萨铜像,文殊菩萨身披璎珞天衣,骑铜狮坐骑,手持青铜宝剑,面容慈悲。她记得祖母说过,文殊菩萨手中的剑寓意着以智慧斩除厄运。
沈妆合十双手,闭上眼,默默祈求自己也能斩去厄运。
她专心祈愿之时,有人走近她身边,沈妆只当是其他香客并没在意。那人却悄声朝她说话:“文殊菩萨可保商贾财运亨通、官宦平步青云,不知沈姑娘求的是哪一样?”
沈妆猛然一惊,头皮瞬地发麻,耳朵嗡嗡作响。
此地!此语!
檀京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