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让柳管事去查一查?”军营里的事情曹阿梨所知不多,但见沈妆面有忧色猜想她是有所忧虑的。
沈妆摇头道了句“不必了”,万一人家并没有旁的心思,她这般以小人之心揣度岂不教人寒心。更何况这香具打磨得如此用心,想必送香具的也并非急功好利之人,多半是她过虑了。
沈妆爱惜地抚了又抚,不舍地将香具整齐收回箱中,腾出柜子深处收进去。倘若过段时日当真有人登门她便原封不动退还,若无人寻来,那便是她多心,到时焚香品香也能更安心些。
收好香具,沈妆正打算小憩片刻,外头传来小丫头们给祖母问安的声音。
沈妆纳罕,每日这个时辰祖母都要在佛堂打坐养神,数十年来不曾变过。
她忙开门去迎,祖母已走到廊前,挥手示意她不必出来,又吩咐贴身侍女留在门口等候,自拄着紫檀柺杖进了屋。
“祖母怎地来了?”沈妆扶祖母在梨花椅坐下,猜不出何事能令素来镇定的祖母这般紧张。
祖母微叹一声,眉心的川字褶皱越发深了:“方才皇后送来急信,帝都恐是去不成了。”
沈妆心里咯噔一下,她日夜盼着去帝都见胡举人,行囊都收拾齐全了,怎的忽就去不成了?她急问道:“这是为何?莫非胡家反悔了?”难不成那胡举人心高气傲,看不上她?
祖母摇了头,安国公府何等地位荣耀,他家般般又是知书识理的美人儿,满帝都哪有人家会拒绝这样的亲事。
可偏偏……
祖母垂眸又叹了一声,继而却舒开了眉心,似是松了口气。言简意赅地把皇后信上说的事儿告诉沈妆:“有人检举胡家私通郁国,如今胡氏举家入狱待审。莫说结亲,性命都未必能保全。”
沈妆诧然,眼睛瞪得比枣还大:“胡家竟如此大逆不道!”
“还待查证,真假尚不可定论。”通敌是累及三代的重罪,必定是要仔细查证的。但即便最后查出是蒙冤受屈的,身上沾过这么个嫌疑,将来定是难受重用的。
她明白祖母为何松了口气,庆幸此事发生在他们去帝都之前。若是沈家与胡家定了姻亲,瓜田李下,必定会连累沈家的声名。
边将在外,最怕的就是被君上猜疑生了二心。
“孙女晓得了。”虽说心底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庆幸,沈妆道,“定是祖先庇佑才揭了胡家的事情,免了沈家的一场灾祸。”
祖母点点头,亦是心有余悸。
祖母道:“只是而今皇后为胡家的事情焦头烂额,我也不好再托她为你物色夫婿人选,此事恐得搁一搁了。”
沈妆乖巧点头,宽慰道:“祖母莫要忧心,我才刚及笄,议亲本就还早。如今又有新嫂嫂进门,家里正热闹,我才舍不得外嫁。”
祖母笑笑,幸而沈戬已成了婚,至少皇帝那边不会再动让他们兄妹成婚的心思。
沈妆嘴里说着宽慰的话,自己却半点也宽不了心。阿兄是成婚了,檀京肃却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