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担心她会是沈家军的助力,不如……”他横掌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不可胡来!”语气肃然,不容辩驳。
裴径悻悻,他也只是玩笑罢了,哪能真向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下手。
“不过那个沈姑娘的事情很快就用不着这个暗探了。”他端起边上一碟绿豆糕悠闲吃起来,边吃边说着,“平霄皇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平霄皇后正帮她找婆家呢。”
檀京肃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问他:“可知是何人?”
“还未定下。”
裴径说完忽觉不妥,心里骤然腾起不妙之感。檀京肃向来是不问闲事的,怎的如今连人家要许什么婆家都要过问。
他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檀京肃没承认,却也没否认,裴径的面色渐从疑惑转为惊诧。
“人家可姓沈!”绿豆糕渣子喷了一地。
平霄的沈家军与大赫的军队交战数十载,可谓是仇深似海。陛下封他为定平侯,要定的就是平霄,要打的就是沈家。他惦记谁不好,竟惦记上沈家女儿,这可比黄鼠狼惦记看门犬还要荒唐。
“我知道。”檀京肃淡然答他,踱步至窗前的长案,挑了把合宜的锉刀继续打磨石头。
他平时喜欢捡些颜色特别的石头打磨成各式用具,手上这颗,是在云深寺捡来的黄蜡石。
霍霍磨石声响扰得裴径心慌,檀京肃却平静得似遁了道,一下一下又一下,仔仔细细将黄蜡石磨得温润通透,捧在日头底下一照,如黄翡翠一般。
裴径最见不得他磨石头,棱角分明的石头全让他一点一点磨出规整形状来,细想想让人毛骨悚然。他又提醒道:“你可别忘了,你刚把人家的爹给射瘸了,现在那位沈姑娘怕是恨透了你。”
檀京肃停下动作,转过头正色道:“我已下军令,此事不得再提。”暗箭伤人非君子所为,那日沈家军节节逼近,他为突出重围才不得已而为之。若再宣扬此事,不仅羞辱了沈宜,也羞辱了他自己。
军令如山,裴径不得不噤声,但心里仍有隐忧。过了会儿忍不住又劝了一句:“皇太孙那边可还红着眼,咱们切不可让他抓了把柄。”
檀京肃仿似听不见他的话,继续打磨黄蜡石。
裴径却心焦得厉害,过会儿又提醒他:“便是你不在意,穆王也不能答应。难不成你要为一个平霄女子和穆王反目吗?”
檀京肃本不欲多言,但裴径不厌其烦的规劝着实影响他磨石头的进度。
他这个军师主意不多,话却委实不少。
檀京肃停下手,道:“我只是觉得这姑娘有趣,并无非分之想。”他心底清楚,他与沈妆之间横着国仇家恨,越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