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男赌了2,胖男人赌了1,贵夫人给的数字是3,兄妹俩一个人分别猜了1和4。
本局,越靠近答案的数字赢得越多。若有人猜中,则全胜。
执行者拿出一把左轮手枪,顺着塞了三颗子弹,他手上带了双黑色手套。
枪管伸进那个小圆洞。
桌面上电子数显蹦出欢快的“round 1 ”
扣下板机,枪没响。
“round 2”诡异又欢快的过场音乐下,进入第二轮。
执行者再次扣下板机。
江衍听着咔嗒声,心脏跟着上蹿下跳,可那群贵宾脸色却只剩下兴奋。
或者说,冷漠,他们在聊天,在谈哪个区产的酒最香,哪个种类的转化者最好玩。哪个地方能规避新八洲的制裁非法狩猎异化动物。
第二轮,沙包也没有死。
这个转化者绝望又恐惧,得知必死却又要在此前备受煎熬。
那双干涸的眼睛已经冒不出泪水。
“round 3”
执行者冷漠的扣动板机。
子弹打穿头骨,喷溅血液和肉碎瞬间粘附在消毒仓的各个角落。
沙包死了,死在一个狭窄逼仄地小盒子里。
黑色裹尸袋从沙包脚底升起,包裹住那具躯体。
“congratulations!!”
“恭喜您,赢得本局的全部筹码!”
执行者拿出枪,关闭小圆孔,透明仓开始自动清洁程序。
“竟然是3?你运气太好了!!”精英男边说边举起酒杯,他摇着头,语气里却没几分懊恼。
“是啊....这一把赢得....晚上拍卖会够拍几轮儿了。”妹妹说。
今晚还没赢过的胖子男有些着急,“下一轮下一轮!”他出言催促赌局往后进行。
执行者放下手里的枪,在屏幕上点了几个按钮。
他看着江衍问:“您这局,要参与吗?”
相比赌局,无人之地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特种小队控制。小部分抓捕任务也在收尾。
晚宴厅一层的清剿任务已经结束,只是核对这些贵宾的数据,确认姓名和区域…成了极强麻烦的事儿,进度如江衍所计算的,没那么快。
据江衍之前给出的情报,2-3层并没什么武装力量。Elisa叫人做了热感扫描,显示楼上人数更少,守好通道人就跑不了。
芬尼斯把刚才的事儿悄然传递给其他几个守护者,大家执行任务也默契地聚集在宴会厅附近,准备随时应对新情况。
善莽撞的去,含糊几句说明现状,又莽撞的回。
他拎着耶尔达脖子把人交给雲笑。雲笑二话不说,先抢过他手上的干扰器,按下按钮。
雲笑把翅膀缩在背后,心安下来。“赶上了…..”他叹息。
耶尔达满脸问号的看看善,又看看雲笑。他们在干什么?什么…赶上了?!
江衍对着刚才发问的执行者点点头,抽出手中木牌递给他。
“是这样啊。”执行者看了看,收走木牌。“您可以单开一局,不用沙包。”
有些人第一次来玩儿,还不习惯买沙包,所以才有这种过渡牌。过渡牌一般用于贵宾适应赌局,不沾血的赌局。
执行者习惯这里各种各样的客人。
所以,木牌等于一条命?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江衍对执行者摇头,指了指自己。
“我想换个玩法。”她笑着说。
江衍对执行者低语几句,执行者彻底蒙住了,僵硬的问:“可这里还没有贵宾....这么做。”
“那就,允许他们用沙包,我本人上,但我要求,筹码不能低于这个数。”江衍比了个数字,淡定给出解决方案。
桌子上的贵宾有些坐不住,“所以这局怎么玩?”精英男四下打量着这个穿着紫裙子的漂亮女,有些兴趣。
执行者对规则点了头,江衍转身,坐在第六把椅子上。
“我想玩个....有意思的。也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胆量奉陪?”江衍故意讥讽着说。
“有意思?什么局我们没玩儿过!你个新人,我不信还能玩出花了。”胖男轻笑两声。直接把手里剩下的电子筹码全部压上,“不管是什么局,我都跟了!”
精英男也点点头,刺激的东西,到底有多刺激?能比杀人还刺激?
那对兄妹也按照筹码两倍下注。贵夫人纠结了一下,选了一个最低的数字。
江衍看着小鱼上钩,笑的格外放肆。
声音清朗洪亮,就好似已经中了五百万,引得旁边桌子也纷纷侧目。
她掏出自己的那把枪,和一袋子子弹一起放在桌面上。
“最简单的规则,1颗子弹,六个人。猜猜谁是【倒霉蛋】。”江衍摊摊手。
执行者在程序里添加新赌局。聋子侍者去领桌子上贵宾们需要的“沙包”。
一颗子弹,6个人,必定会出一个倒霉蛋,1/6,搏概率。
江衍的要求也很简单。
第一,不用场地提供的枪,用自己的。
第二,本局游戏沙包不进透明仓,站在所属贵宾身后。
第三,不由执行者开枪,贵宾必须亲自动手。
当然,贵宾能做到这些,为了增添游戏的刺激性,江衍则不用沙包,她玩命。
贵宾欣然同意,有人敢玩自己的命。这简直是最刺激的事儿了。
旁边桌看见这阵仗,也凑过来问能不能下注。
执行者看江衍点头,表示可行。
游戏嘛,下注的人越多越好,要让这些人的手上沾满鲜血。
开局前等待地时间不算短,清点沙包…把人带过来…检查她的枪有没有问题…这些都需要时间。
江衍无聊地拖着下巴,打量这里每一个自以为高高在上地新人类,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样近乎疯狂的赌局让所有人沸腾起来,围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子弹上膛,在弹巢内旋转,轮转停止前带着子弹的地方会产生细微变化。
这些执行者测试了三次,江衍认真听了三次。
她看着眼前五彩斑斓地衣服和面具,拍拍手高声道:“大家既然这么有兴趣….那我们要不要赌的更大一点儿?”
她撇了一眼五个瑟瑟发抖地“沙包”,抿嘴开口:“我要是活下来….各位就停止下注!”
此话一出,人群里又众说纷纭。
多数还是不愿意停止这样刺激又疯狂地赌局,这样人衡量着江衍活下来的概率,1/6,挺高,不太值得放弃今晚更多的机会。
江衍扔下一颗“炸弹”,自己却毫无波澜。
她知道赌局不会停,人性的贪婪让赌局永远存在,可已经走到这里了,再给一次机会,也不是不行。
最终也这群人里只有三五个人,同意停止赌局。
所以怪物,是我吗?
江衍看着这些疯狂的人,觉得自己远远算不上怪物。
执行者把测试好的枪放在桌上,让局中各位参与者检查,随后他再装入一颗子弹。
江衍听到熟悉的声音变化,笑得灿烂。
“赌局即将开始,各位请选择自己的幸运数字吧!”
赌桌上电子显示屏传来诡异的配音。
“各位是前辈,各位先选。”江衍站在自己6号位的椅子边,让出选择权。
胖男人选了1,兄妹选了2,3,精英男先贵夫人一步选了4,贵夫人坐在了5号。
江衍如愿,坐在6号。
执行者在开局前再次询问:“大人,您确认不使用沙包吗?”
江衍鄙夷的眨眨眼,肯定回复“不用”。
执行者退下,他看那份江衍平静模样,心脏开始发抖。
因为他看到6号选的倒霉蛋….是她自己。
她用全部赌注,押了自己【死】。
“您…”那执行者还想说什么。江衍抬手打断他,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说:“我知道,我知道会发生什么,开始吧。”
如果1号的枪没响,2号就会背负更大压力,3号4号同理…最有看点的莫过于5号的枪。
如果没有响,6号位就面临既定死亡结局。
这些贵宾把枪对准沙包的时候,脸上也会滑过一瞬间恐惧,践踏生命的恐惧。
原来他们杀人的时候,也会害怕?4号精英男对自己那个病恹恹的“沙包”纠结开枪,是空的,他心跳比打鼓更快,兴奋夹杂着恐惧,肾上腺素升高,他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欢呼。
5号的女人纠结时间更长,她握着枪的手在发抖,呼吸又深又快。旁边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枪管抵住“沙包”的脑袋,真的亲自上手,她甚至不敢看“沙包”的眼睛。
瞧着自己的手枪传了大半圈,江衍竟然打起哈欠。
5号没有那子弹就是6号。围观赌鬼们对她这种亵渎游戏的态度不满,大多数人都开始期待6号的自我毁灭。
不用“沙包”,把自己玩死,那可是非常刺激。但也是真活该,纯纯一个神经病。
大部分人只觉得有趣,还有一些满脑子想到如果6死了…赌6死的人就能赢更多的钱….
人群开始催促,他们想知道结果。
贵夫人闭眼咬牙,扣下扳机。
枪声没响。
人群突然沸腾,有人提前为的胜利欢呼。
有人期待着这位漂亮美人“玩火自焚”。
贵夫人看着江衍,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兴奋,竟有几分怜悯。
她有个女儿,和江衍差不多大。
可江衍就要死了,她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江衍按住她颤抖的,快要把枪掉地上的手腕,果断握在自己手中。
她自然地扫了一眼台上的人,大多都盯着自己,用那种恶心又期待的眼神。
耳边无数个心跳声在加速。可为什么….不是已经知道他们的本性了吗?赌人性,赌不赢的,江衍试过无数次。
可为什么,还会感受到悲哀。
他们还是这样,他们永远会这样。
江衍低头看了眼还带着体温余热的枪,手指快速摩挲一下扳机。
所有人都在期待她的眼泪…幻想着她哭喊….后悔….甚至是跪地求饶。
她没再说什么,吸了口气,抬眼,举手,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像吃饭喝水一样。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瞳孔中没有绝望或崩溃,它平静地像一潭死水,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有一丝……释然。
执行者对上那双眼睛,像触电般打了个激灵。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黑色手套下…沾满了鲜血。
他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在为这些人…他是摆不脱的参与者……
【砰……】
枪声如预计般响起,江衍倒下去。
渗出的血液安静流淌在地板上。那一抹红色和她的眼睛一样。太刺眼了。
6号死了。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没人说话,更没有欢呼。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坐上赌桌的“死人”。
所有贵宾只是突然停住了,脑子里的规则好像被松动过,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坐在赌局上的人…也会死。
死亡….好像不是一件…..小事。
“她死了!”有人故作镇定整理衣冠。
“公布赌局吧!!”有人勉强笑着催促执行者。
“来两个人把这儿清理干净…”有人后退三五米,生怕被死亡的晦气沾染。
“对啊…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结束了吗?
聋子侍者蹲下,取掉江衍身上的徽章,这个东西或许上头会要求回收。她们按部就班干活,先把人身下的血迹擦干。
“她把赌注给了自己?”
“她死了啊!我们分了就好….”
“是啊!有病吧….”
有病?到底是我有病还是你们病了?
再生….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江衍听见熙攘的脚步,杂乱的心跳,“沙包”的哭喊,一些赌局的重开。
靠….好痛…就像被人把脑子丢进搅拌机…太阳穴上的灼烧感和脑袋里剧烈的痛,一波波席卷江衍身体里每一根神经,她甚至没办法勾一下手指。
很久没这样死过了….居然会有点不适应。她迷糊的想。
一个聋子侍者打开黑色裹尸袋点动作僵住,她指着地上的“尸体”,发出古怪的哇哇大叫。
聋子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其实她叫的响极了。人被打穿脑袋…不可能没死…所有人停下手上动作,表情也变得古怪。
江衍趴在地上蜷了下手指…恍惚间自己似乎…能看到了…
她强挺过神经痛,不顾周围环境,撑着手臂坐起来。
嘴里淡淡的血腥气很恶心,她顾不上想什么,只是踉跄扒住桌沿,略显狼狈地去抓那杯香槟。
手指上的血迹也尽数抹在玻璃杯上。
屋里除了那个聋子还在叫,其他人倒是像失声了一样。
她为什么没死?
假死?假枪?替身?那地上的血是什么?
死亡…失效了?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
“不….”
“你不是人!!”
“你是怪物….”
人群纷纷后退。
躲在“沙包”背后太久,这些人忘了些东西。他们不是不害怕死亡,只是躲在金钱堆砌的筹码背后,所以从没面对过真实的死亡。
江衍砸碎手上那只玻璃杯,舔掉嘴巴的血丝勾起唇角。
她活着,准确的说,是死了之后,又回来了。
赌局里可怕又刺激的规则,被推翻了。
她是怪物….
是啊,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个“东西….”
她凌驾在那套“死活”的规则之上。
“Bravo!!我赢了!!”
江衍看着下注比例的屏幕,突然鼓掌狂笑起来。
刚才还觉得刺激,现在所有人只觉得脊背发凉。
“看来….你们…”她走到屏幕前,手指沾了头发上的血,画在屏幕上。
红色圈里,6号的下注,高达90%。
江衍失望摇头,啧了一声,轻轻出了口气。
她捋掉头上的残血,看人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
“是没几个人….赌我活。”
江衍明白,如果想要对付怪物,就必须先变成怪物。
那我会献祭一次生命,作为今天一切结果的代价。
执行者呆坐在地上,屋子里这些人都是“凶手”。
她甚至算好了子弹的位置。
霎时屋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地惨叫。
有人逃,有人晕,有人拿着枪不知道该往哪打。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门….被彻底锁住了。
“我说…”江衍坐在赌桌上,垂眼审视着这些蝼蚁。
“继续开局…”她不慌不忙在枪里装满子弹。
“规则改了…现在所有人….不许使用【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