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一家亲,看了看这几个出来的人同我的距离,我走了一趟怪怪山,去见了那位茶糜山神,询问关于虚无之境的事。她沉默了很久,道那破地儿根本不是人待的,反正可劲折磨你,折磨你之后也不给个什么奖励,给你一口吐出来就罢,不是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劝诫我不要进去。
我对着她那张娇俏浓丽的脸和破锣嗓子五味杂陈了会儿,继而问她为什么进去,她说一般这种听起来很危险实际也很危险的境,最后通关都应该有巨大的奖励,比如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或是难得练成的绝世修为,她那时正在抗天劫,为了少受点苦是为那泼天的奖励去的。结果显而易见,虚无之境折磨过了她给她一口吐出来,什么奖励都没有给她。
茶糜山主不说话时很是好看。但我是来问事的,遂她就不能不说话,我言简意赅的虚心求教怎样是可劲折磨呢。
茶糜山主道:“反正有好多个小境,我没数,回来想了想应该是八十一个,它们惯来爱整点九九三三的倍数,我嫩个乖乖,八十一个小境,从身到心的折磨你蹂躏你,那破地儿也不知是哪位仙人板板捏出来的,变态,就算七窍玲珑心七个孔都被他翻来覆去瞧明白了,我嫩个乖乖——”
我不想再听她腆着那副浓丽的脸说她的乖乖,遂同她告了别。也得到了比较重要的一个信息,虚无之境大抵是能制幻境的,他会给人量身织一个美梦让人沉溺其中,不着痕迹将人蚕食了。这是比较温和的方式。一般用在开头。
这个事随着我踏入虚无之境,看着四处飘散着的白的黑的灰的烬气时得到了验证。仙有仙骨魔有魔骨,而消散之后,就会留下这样好似薄纱的烬气。看来颇有很多想来磨练磨练自己心性的妖魔神鬼,连同精灵都进来过,且连入口都没进去就消散在了这虚空之中了。
只是我不是来历练心性的。且这境怎么没给我制一个幻梦。
我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上面是深不见顶的黑暗,下面也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左右前后都是熟悉的黑暗。沉思着难道这境这么邪性,知道我不是来历练心性的是来找东西的,遂境也不给我造了,就把我放逐在这儿了?
放逐就罢,我还没深情的演一场别离的戏,一起的若淮吾乐等人便纷纷不见了踪影,只留了我一个在这虚空之中踱步了。
我心头哂笑了下,总不至于我这个魔其实很清心寡欲毫无执念,虚无之境他不知道要给我编个什么幻境来蒙我,只好这样关着我了?
我尚在想我竟没有执念吗,我的执念难道不是没追到若淮的时候,四周好似水波一荡,脚下青草漫漫,迅速爬过漆黑一片的空间,头顶金乌洒落,一棵在春风中摇曳的海棠树洒下殷红的雪影。
我看着那熟悉的院落,心头五味杂陈。我该说什么呢,虚无之境竟是个如此善解魔意的境,我方在想我的执念是若淮,他就把这个幻境在我眼皮底下演出来了。
我不能不进。因为苏木荇在信里写,镇空玺这东西,主要目的是维持虚无之境这境的存在和稳定,所以它会出现在制出来的境里,可能是这境里的任何一个东西,我只能从这些小境里来找。
推开空霄别苑的门,那是我很多年前做的一个梦。若淮素白的一身衣袍,轻衫玉带,坐在桌边正在斟茶。翠宝迈着端方的步子在他四周踱步。
他侧头朝我看来,日光如水,发如绢丝泼墨,声音很轻:“清影。”
过来喝茶吗。
我知道他后面要说的话。我闭了闭眼,我也知道我的答案。
我关上门,细细摸了把门。没摸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便很遵循本心坐了过去。细细看着他在给我倒茶。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世上事不如意十之八九,遂生活中若有稍稍美好的事,就应该立马抓住继而享受当下。遂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魔。
就算是在这幻境中,眼前这若淮只是一个做来骗我虚无的一个影,我也挺乐意沉溺一下的。更遑论这幻境可不是我的梦,不会突然让我惊醒,继而就再也看不见他。
若淮给我倒了茶,推到我面前,伸手去拂一侧的翠宝,道:“翠宝过几日要南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