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打斗声,人数不少。听着是朝这边来了。
伥鬼兄弟的头搁在我肩头,幽幽道:“不怕,我们的支援来了。”
我不忍直视他这颗头,听着后面的脚步声,低声:“你怎知是我们的支援,不是他们的支援。”
伥鬼兄弟大骇:“对啊!那咋整!”
我撇他一眼:“找地儿躲。”
伥鬼兄弟恍然:“好。”
我忍无可忍:“你把头安回去,不要放我身上,脖子上的尸液流我肩膀上了!”
伥鬼兄弟羞涩把头抱回去:“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忘记了。”
须臾,我和伥鬼兄弟捡了较大一个窟穹,寻了个槐根密集的凹处躲了。刚猫下身,一丛森凉的冷光便映亮了穹顶,像是进来了颇多鬼。但他们动静很轻,我只能听见衣服摩挲的声响。
一鬼道:“殿下,花长老那边已准备妥当,只等殿下鬼焰令。”
一道男声道:“法界外的情况如何?”
这声音落入我耳中,让我瞬间心花怒放。苏木荇这祸害果真没那么容易死!这声线确是苏木荇的声线,只是又低又冷,是把很正宗鬼的声音。完全不似苏木荇一贯的调笑明朗。
我起了一丝疑虑,想抬头去看是不是他,伥鬼兄弟他大抵看出了我的意图,满面惊恐死死压住了我的头,满脸写着好奇害死鬼还是两只,你不要做傻事的拒绝。
“仍对峙着,但大殿下那边送了王血过去,送至了瞭望台。二殿的鬼侍浮洋似被入侵者谋害过,复生回来也已带着王血往瞭望台赶了。”
那道男声嗤笑了下:“好,他们都不下手,本殿就来搅一搅这锅汤,告诉守在入口的兄弟,迎魔兵入界。”
他这熟悉的嗤笑让我对他这身份摇摆不定的疑虑少了一些,继而升起疑惑,难道苏木荇过了这两百多年竟这么冰雪聪明了,知道我是来帮他的?他不是受困吗,他这瞧着还很游刃有余?
原先那鬼道:“殿下,魔族明显是奔着矿场来的,我们这样,岂不引狼入室?”
我略略抬眼,从缝隙往外看,只看见一身赤红的锦衣袍,冠发肃然,青绿玉石腰带扣的腰身纤细,身姿挺拔,不似苏木荇那般没骨头的样式儿,这狗模狗样的,这到底是不是苏木荇?
他声音冷了些,道:“你以为其他两族就不是了?也亏得魔族也想来掺一脚,来的人越多对我们反而有利。这锅汤搅浑了我们才有胜算。”
那鬼道了声是。继而道:“那位魔尊入了幽安渊后,去了永夜王庭,他颇有些修为,花长老怕被发现,只在瞭望台看了会儿。失去了踪迹。”
原来瞭望台是他的地盘,难怪了我说进来怎么没被他们发现。
我敛眉听着那道男声的回应:“嗯,空了找一找。他这没有王血敢强闯幽安渊,倒让人看不出路数。让他分去他们视线也好。若真死在我大哥二哥手里,于我们是好事。”
我嘴角抽搐了下,好,你若真是苏木荇,我记住这话了。
他们这像是在这里休整,只停留了一息就悄无声息离开了。期间我很是想确认一下这鬼是不是苏木荇,但只要我一有动作,伥鬼兄弟就死命抵着我,手脚并用蜷着我,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生怕我让他丢了性命。
我无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穿红袍狗模狗样的鬼离开。
待窟穹陷入黑暗寂静好半晌,伥鬼兄弟才心有余悸放开了我:“兄台,你也太好奇了!我头一次上前线都没你这么好奇!你知道这野鬼有多凶残多敏锐吗,你差点让我两都死翘翘了!”
“我们是鬼,早就死翘翘了。”我幽幽说罢站了起来,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鹤鸣,像是放出了什么信号,这应该是那个鬼口中的鬼焰令。我抬脚跟了上去。
伥鬼兄弟抓耳捞腮跟上了我:“你干嘛去!”
我心无旁骛,道:“抓鬼啊,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军功,我们不就是来抓他的吗?”
伥鬼兄弟急得七窍要冒烟了:“你知不知道这野鬼有多厉害啊!我两?我两一个伥鬼一个画皮鬼,怎么捉他这阴鸷难测的罗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