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铁不成钢将茶杯磕在桌上,道:“你若不是修的很差,难道我这个老头子是自己感兴趣要给你讲吗,你悟性天资之差,我不多讲几遍,你怎能领会其深奥精妙之处?”
他恨铁不成钢剜我一眼:“我给你讲了五遍,你更得参透参明参扎实,参出精华,参出哲理,参出大道。以身有形见灵无形,于浮浅肉|欲中窥见天灵脉升,你可知?你可明?你可清晰?”
我:“……”
我不知我不明我也不清晰。所以我很惭愧的闭了嘴。并突然明白他为什么是掌院了。他说的我无法反驳,但我一个未经双修的黄花大闺魔,实在不想在和这样一个老头子论双修之道了,于是我在听到第八遍时鼓足勇气举起了手,委婉道:“掌院,我觉得双修这个道我们可以往后挪一挪,关于下午我被下了药突然发狂差点祸害同窗的事,是不是更紧急一点,应该先论一论?”
老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似才想起正事,和颜悦色道:“哦这个呀,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渺沧荒川这个培养五族未来花花草草的书院是怎么在他手里过活的。但凡下午没有若淮,当场必定是银衣一怒,花草同枯的。
老头吒吒抿着茶,喝一口叹一口舒适的长气,未了道:“这个莲箬同学,确实做得不对,我已经严厉的批评过她了。”
我等了半天,依着之前息境试炼里事的反应来看,以为会等来一个清退或者入邠惩殿大刑伺候的结果,等了半晌没听到他的下文,迷茫的看他:“严厉的批评?”
老头放下茶杯,严肃颔首:“非常严厉,都给她骂哭了,哭的梨花带雨,实在可怜。”
我:“……”
我还在迷茫之中,他继续语重心长道:“不过你,你也做的不对啊,公然在大道与同学打架斗殴,影响很恶劣,看在我两的关系上,我就不批评你了。”
我:“……”
我陷入震惊和迷茫之中,老头已自顾自又开始喝茶,兴致勃勃:“刚才我们讲到哪儿了?”他想了一下,摆了摆手,“算了,我们还是从头讲起,这个双修之道啊——”
我眼前一黑又一黑,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他:“你是说莲箬她当众承认了谋害我的事实,间接导致两名学子受伤,而你只是严厉的批评了她?!甚至连我来对峙的环节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把她放出去了?!”
在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我回忆起若淮的那句,不希望我再继续追究下去的话,心头大震。连魔族的掌院都如此包庇她,莲箬哪里是低阶又赤贫,她这后台简直大的离谱,嚣张到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言卿的逼问,中气十足说出,就是我做的,我给他下了东西,让他发狂这种话之后,还能毫发无损!?!
我觉着突突狂跳的额头耐着心听老头唠叨完,笑嘻嘻表示我对学院的处理绝对的服从毫无异议后退出大殿,问到莲箬现今在药庐里温习下午错过的药理课,对她这好学的态度表示了崇敬,而后提着银衣一脚踹烂了门。
魔族一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渺沧荒川不能干的事,没关系,我自己去干,受了屈不收回来我枉为一个在阴煞之气里长出来的魔,正巧我也有些问题要问她。
灰尘弥散之间,我勾脚将那把剑从她手边踢远,噌的一声脆响削入药庐的木柱里,我俯身蜷住她领口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我不想问第三遍,给我下的什么,你又为什么知道?”
莲箬歪着头咳了一声,柔弱苍白的脸上有血迹斑斑,她微微笑了:“禾公子,你或许不知道,我是最想告诉你这答案的,可惜,我承了一个重要之人的诺,不能给你说。”
银衣没入血肉,莲箬单薄的身子抖了抖,仰头呻吟了声,我声音冷了些:“这里没别人,而我禾清影要想杀一个什么,还没什么拦得住。你想好了说。”
莲箬伸手握住了银衣,声音一贯柔顺,她那方苍白羸弱的面上沾了血,又带着笑,无端有些妖异:“禾公子,人和人的命,你说,怎么就能差那么多呢,你看你,是个魔,却有那么多好朋友,鬼族三王子是你肝胆相照的同袍,精灵族少圣主是你三哥,妖族公主对你痴情不已,就连——”她顿了顿,住了嘴,继而道,“连杀人,都不必像我似的,要谋划好不让人看出端倪。想杀就杀了,反正有人给你收拾摊子。”
她呛了口血水出来,对着我柔软的笑了:“禾公子,你这样的命,可真是让人又嫉妒又憎恨啊。”
我嗤笑了声:“是啊,这么好的命,怎么你投胎的时候没看准呢?”我蓄了些力,低声,“不过没关系,我给你第二次机会。这次,可要看准了青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