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眼前又起了一层薄薄的雾,眨了眨眼。
若淮伸手,指缝握住了那三根针,继而一起,抽了出来。源源不断的魔气冲上脑海,我眼前陷入一片血红,呻吟了声,站不住的软了下去。
中途被一双手环住了,一只手托住我的头,将我稳稳搭在了一方寒梅的肩上,额头被两根冰凉的手指抵住,下一刻,洪水泄闸似的仙力涌入,同我身体里的魔力冲击,相斥,噼里啪啦的爆炸。
我痛苦的仰起头,本能想去推这个人,他揽住我的力气用的很大,手掌却抚着我的脑后轻轻拍着:“忍一忍,不消掉这乱冲的魔力你静不下来,马上就好。打那么久,累了罢,睡一下。睡醒了什么都好了。”
他声音轻缓,怀抱也好似有种奇怪的魔力,如清流抚过,让我整个躁动的心情乃至血液都渐渐平息了下来,我浑浑噩噩歪着头靠在他肩头,绝望的发现,我恐怕,再也放不开对若淮的手了。
我以往以为凡间那种英雄救美的剧情是最俗套的了。而我自负至极,认为这世上根本没有谁会让我陷入绝望的境地,如果有,我也可以依靠自己爬起来。可若淮他就这样,沉静淡然的出现,知道我在怕什么,很快消解了我最担心的情况,将我这样温柔的拥进怀里,让我睡一觉,只用睡一觉。
我伸手,环住了他,将自己紧紧贴进了他怀里。寒梅沁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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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医馆里,苏木荇支着手大爷一般倚搭在床头,指使我给他端茶倒水捶肩捏腿:“若淮这哥们儿,倒也能处。你都那般欺辱他了,他竟还是那么深明大义本着同窗情谊要救你,委实是个高风亮节的神。”
我以手掩面,沉着肩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言卿手搭在腰间的金锥上,在大厅里快速踱步,银链随着她动作叮叮当当的响,口中念念有词:“贱人贱人贱人——”
苏木荇撑着头来看我,目光灼灼:“小四,你和大哥说说,你当时痛哭流涕抱着若淮,衣裳都要给人家扒了,说要他跟你回青冥时,脑袋是不是被针扎傻了?那是个做那事的场合吗?”
我继续一动不动。
言卿走至窗前,一掌把窗台上的花劈了,提着手掌阴恻恻道:“给她下个尸骨水溶了算了,也免得碍眼!”
苏木荇目光略带怜悯看我,拿了银叉扎了一个桃块放在嘴里嘎嘣嚼了,囫囵:“若淮说不行时,你是不是一时受了刺激,面子挂不住才假装晕了?连累我也要在这馆里躺几天。”他略有些幽怨,“你知道我和阿潇约好了这几天花前月下游渺沧吗?”
阿潇,便是精灵族那第一美人。
我捂着脸,坐的像个木雕,依然一动不动。
言卿辣手摧花并不解气,疾步过来,疯狂摇晃我的肩膀:“刀哥哥!你不能这么一蹶不振啊!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那贱人都当众承认是她做的了,我们要报仇!要雪恨!你给她一枪砍了消消气,顺路给我做个狐狸褥子也好过冬!”
苏木荇闻言道:“这倒奇怪,依着那善茬的性子,她做事一贯不留痕迹,这么当众承认是她做的,倒很反常。”
言卿继续疯狂摇晃我:“刀哥哥!你醒一醒啊!一会儿掌院给她清退了,我们就砍不了她了,我们现在去掌院门口堵她,等她一出来就抓紧动手!”
我察觉脑子从听到若淮那句不行时,就好似一碗浆糊豆花了,现在被言卿摇的更碎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得伸手虚虚止住她:“别摇了……”
我方说完这三字,一道白影跑了进来,宋云枢扶着光柱喘了口气,道:“禾清影,掌院,掌院说你若醒了,就去一趟。”
言卿噌站了起来,目露精光:“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刀哥哥,你可别心慈手软!”
苏木荇半倚起身子,又哎唷的松了下去:“身负重伤,大哥身边离不得人,小四,快去快回。”
我瞥了眼他肩头至手臂的皮肉伤,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便同宋云枢一起出去了。
在路上,我一直在反思,我为什么会同若淮问出那句,‘你能和我回青冥时时同我在一起吗’抽风的话。最后得到结论,是若淮他虽表面是个清冷孤傲的神君,实则性子和软好说话的紧,对我亦很宽容,我欺负他欺负出了惯性,总觉得我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色欲熏心又处在脑子浑噩的阶段,于是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了。
所以当他沉默了会儿拒绝之后,我才回过神,发觉我到底在掌院到来之际众人睽睽之下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不同凡响的话来。
若淮他一贯高风亮节光风霁月,对谁都持着神的悲悯,而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疯狂的欺辱践踏他。
我愧悔万分,只得一晕了之。
我有些麻木的将手指伸入发里,抓了抓发根,撇见宋云枢在一侧拿白眼翻我,忿忿道:“禾清影,你以后能不能离我家神君远点,受那么重的伤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就要配合来掌院这里说事,你不能看我家神君好欺负,就真的天天欺负他啊!你有点羞耻道德心吧!”
我一愣:“若淮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