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之中,有只手细细抚过我的眼帘鼻梁和唇边,一遍又一遍,好似在找什么,带着淡淡的梅香。
我翻了个身,抱住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抱着非常舒适,很像之前抱着若淮的感觉,我低头深吸了口气,感觉抱着的这个人在推我,忙道:“别怕别怕,我只抱一下……”我喃道,“你抱着很舒服,我只抱一下。”
那人不推我了,任由我抱着。我舒适的喟出一口长气:“能不能不讨厌我了……”
“禾老头说,我爱上你了。”我喃喃道,“这恐怕是真的……”
“你若不是个神君,也不喜欢言卿,能和我回青冥,就好了。”
迷糊中,一只手扶住我的头,将我压在了一方寒梅的肩上,松松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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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思回拢,我猛的睁大了眼,身子一歪,险些从树杈上栽下去了,那半颗魔心吓的咚咚咚的跳了起来,我捂了捂,这才看清红花绿叶之上暮色里霞光磅礴,金乌一线,天亮了。
我坐起来,回忆起方才这梦,有些呆滞,做了孽了,我竟梦见若淮了。还不是抱他,而是跟他刨白心意想把他带回青冥,我对他的这歹念竟已深到这程度了?我一个这样修为的魔,怎么会梦到这种东西,难不成真是仙梅浆喝多了,给我喝醉了?
我浑浑噩噩想了一会儿,听到了晨钟的长鸣。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血渍,屈指抹了抹身上的伤口,用魔力将其快速消了,才趁着院外的人打盹中途溜了出去。
远远果然见着甲大人在寝殿门口站着。苏木荇正拿着扇子在他跟前摊着手说什么,我尚在苦恼这要怎么办时,圣觉,我亲爱的觉哥,他好似救世主一般又华丽丽出现在了我旁边,拿着我的校服。我容光焕发。
于是我找个了地方把衣服换了,趾高气扬旁若无人的去上课了,还没走到教室,就被几个神出鬼没的护院捂着嘴拖走了。
那是去了渺沧荒川五载多头一次见到这书院的掌院,他穿着一身银白的长衫,胡子拉渣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双眼极亮,看不出年龄多少,坐在案前,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我当时已走过太多这样的经历了,遂在打死不承认等苏木荇来还是痛痛快快承认了去受罚补觉当中犹豫,这个中年人挥手退了人,咤吒喝着茶:“禾清影,你名声很大嘛。”
我拱手敷衍:“一般一般,还有空间。”
他噗笑一声:“你还很谦虚?”
我烦闷道:“别废话了,要打要罚赶紧的,赶着回去睡觉。”
他将茶盏扔在桌上:“你爹禾山相身体可还好?”
我抬起一双三分疑惑三分不解三分震惊一分这谁的眼看他,他竟知道禾老头,还知道我和禾老头的关系?难道他竟是禾老头的旧识?我竟是个在渺沧荒川有后台的魔?!他揉了揉自己手臂:“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以为渺沧荒川是你随便顶个身份就能入的吗,渺沧荒川收学生,进来的都是必须要收的。收的都是必须要进来的。”
我大为震惊,我犹犹豫豫,还没开口,他和蔼道:“我是个魔,你竟没认出?”
我在知道他身份之后,更大大大为震惊。渺沧荒川这个神族占了一半,魔族老师都没几个的书院,掌院竟是个魔族的。我感慨万千。继而很骄傲,魔族这一族果然到哪儿都是很厉害的。
这位天谕先生和蔼可亲的和我拉家常,和蔼可亲的和我攀关系说我小时候他还抱过我,和蔼可亲的和我说渺沧大阵被破完全没有屁事,他是这书院最大的,而魔族是最护犊子的,我完全不用担心,而后和蔼可亲的把我欢天喜地诓去修了一个蛮荒那边治严溪渡洪涛的大阵,我在腥臭的泔水泽里泡了一个月,泡的整个魔从头到脚都是酸臭的,才反应过来,我竟被他拉来做苦力了!我这个不学无术的魔竟听话的来帮他修阵了!我还乐在其中,十分上心!
回来又被他和蔼可亲拍着手升级了渺沧荒川的护院大阵,继而他扔烫手山芋一般把这阵的维护管理也扔给了我,并和蔼可亲说许久未见禾老头,要找个时间去叙旧。我原本想掀翻他案的手只能窝窝囊囊放下,被迫接下这个山芋。十二万分后悔当时奔着找个强硬后台,想占他这渺沧荒川最大官儿便宜的想法认识了这个魔,被他占去了便宜,给他卖了好一把子力气。
我从蛮荒再回渺沧荒川时,已过两个月了。苏木荇那日后没见我,以为我终于被渺沧荒川那群视我为洪水猛兽嚷着成何体统伤风败俗的胡子老头联合弄死了,在寝室给我立了个牌位每天给我供奉新鲜水果并忏悔那日不该让我独自抗。
我在旁边听了半晌,满意的啃着果子从后面挪出去,终于吓得他这个鬼花容失色并得了两个月的饕餮楼包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