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耸肩将他从我肩头震开:“一般你还喝这么多。”
苏木荇是个没骨头的鬼,他又搭了上来:“那不是没有吗,这地界这情形,加点酿的甜水儿都是个稀罕物。”
我将那小小的琉璃瓶子揣进怀里,听到他搭着我肩迷糊道:“小四,我头晕,你背我一段。进去咱就换。”
身侧一同窗挪揄他:“背多没意思,你蹲下来四哥抱怀里,还吹不到风呢。”
另一人道:“哈哈哈,反正你轻也不耽误一会儿翻墙。”
苏木荇扭捏:“可以倒是可以,只怕小四不愿意。”
我想了想那画面有点辣眼睛,嘴角抽了抽,冷漠旁观,没搭话,只一味把苏木荇的鬼爪从我肩上拍开。不错,我就是这么一个酷酷的魔。
苏木荇奇道:“瞧你喝的也不少,你还挺有量?”
我不屑道:“水似的,比青冥的差远了。”
青冥也有酒酿,只是本来吃的就不好吃,酿出来的也就不好喝了,遂只能越放越久,到能入口喝的时候已经烈的不行了。
我们一行人插科打诨猫腰来到外墙,渐渐低了声音,开始一个接一个翻进去。
我要把这阵修好自然是最后一个进的,我刚捏了诀起了个誓,敏锐发觉空气中细微的一声‘哧’,我和苏木荇毕竟对这声音熟悉,面色一变,顷刻远远跃开了。
落在不远处,皎色冷风之中,一柄青铜块结成的长鞭好似一条昂首而来的长蛇甩着铁尾,在空气里抽出冷炼的白雾。
我于心不忍听着空气中的哀嚎,还没反应过来,一鞭子抽我们这儿来了。
躲了两三招,毕竟太近,鞭子太长,我摸了摸有些火辣辣的肩背,和站在不远处龇牙咧嘴摸手臂的苏木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意图。
苏木荇毕竟比我多吃一百多年的饭,头也不晕身子也不晃了,先发制人抢先哎呀一声,正义凛然:“甲大人,都是这个魔,他是主谋他把阵打坏了还要强迫我陪他出去玩儿给他花钱,我也很无奈我也很委屈我也很想好好学习,我为浪费了半天金贵的学习时间而痛心疾首痛不欲生啊。你快把他捉了还我一个公道啊!”
我脑袋晕了一下,虽然已经习惯他这张口就来的戏,乍然听到,我还是免不得晕的更甚:“……”
甲大人已带着人极快围了过来,鞭子抽的啪啪啪的,苏木荇挽着长袍已经跑的只剩个鬼影了:“小四,你大哥我身娇体弱毕竟没有你抗揍!你先顶一顶——”
他一溜烟跑远了,我只得略掩了掩面容趁着夜色开始躲避甲大人的鞭风。这些事是这样的,只要我们做坏事没被当场抓住,就能依靠苏木荇颠倒黑白的功力洗脱罪名,就算是同窗也都落网了,只要我两没落网,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甲大人和我们对招过很多次了,想必他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是铁了心一定要抓住我们,但苏木荇这个鬼一贯比我会跑会藏,所以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抓我。
等我一路略有些气喘的沿着院墙随意翻进了一个院里,一边靠在门边聚精凝神在听脚步声,一边甩了甩被鞭风抽到,麻了的手臂时,强烈的第六感告诉我,这院里有东西在盯着我。
奇了怪了,我进来还特意看了,没人才对。我略转头去看,对上一个偏着头拿那颗黝黑眼珠贴我的翠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