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荇露出害怕的形容,若不是他坐在我对面,而是坐在我旁边若淮的位置,此刻应该是依偎在我肩上的,嗔道:“我先和你困,再和他困。”
我冷哼一声,本该接一句这还差不多,但余光一扫,见着若淮雪白面上乌眉微皱,一缕微微的不适,灵台清明。依着若淮这淡雅的风骨正人的君子他必定是没见过这场面,他必定会觉得恶心觉得变态必定会生气,于是我邪念一生,将手撑在了他肩上,冲他耳朵吹了口气,邪邪道:“那我先把神君困了,再来困你。”
若淮面上从耳根骤然涌上血色,整张脸漫上淡粉,好似樱蕊。他唇抿了下,一把推开了我。
我心满意足发出桀桀桀的怪笑。自然没看见圣觉迷茫求知的神情中好似恍然的顿悟。
圣觉作为精灵族的少圣主,肩负着一族男女老少精灵深深的期望,他是个好学的人,他为当时饭桌之上自己懵懂无知的提问感到羞耻,他在通天藏书阁跨进了新世界的大门,并有点跨的太深了。
那时言卿,我这个在渺沧一粟文里对我一往情深情根深种的青梅竹马,和圣觉同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恶耗,她在她那小众的受虐爱好和后半生性|福的艰难抉择中想必是选择了后者,很是让我过了几天清闲日子。那几天清闲日子里我尚处在欠了若淮人情无法偿还,自己又遭受良心谴责的阶段,过的郁郁不欢,这在圣觉眼里,便是言卿不爱我我又伤情了。
但我注定是不能给言卿幸福的,他没办法再教育言卿了。所以他在接触了新知识后,很快发现我虽然失去了言卿这支娇艳明媚的花,却拥有了整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啊,且我身边很是有两棵风格迥异风姿绰约的窝边树。
作为一个哥哥,他太想为我这个禾弟排忧解难了,遑论他刚给了我希望又给我这希望碾碎了,如果未曾见过光明我本可忍受黑暗,他忒内疚忒惭愧忒想为我做点什么,于是他带我来了他跨的太深的这个地方,宽慰我失了原来那方世界这方世界也是十分多姿多彩的。
他给我挑了几本鬼鬼魔魔的,想了想,又挑了几本神神魔魔的,最后他沉思了片刻,将里面魔在下面的都挑出来给我了。他很快挑完了,没有几本,因为按照战力和性格,魔这个种族,他都不是个会在下面的。
我时常觉得我来渺沧荒川是来渡劫的。因为时不时头顶就会劈下一个炸雷,把我劈的形神俱灭外焦里嫩体无完肤。譬如那日那个雷。
若我真是个男的,我大抵会觉得觉哥这行为十分之冒犯,须知某些事情一向是要有感情了才会做的,而不是先看了再找人实施,也就是我要先有看中想要的什么人了,我才会来选择到底该看什么类型的。但我是个姑娘,而因为我隐瞒的这件事让我好心的觉哥如此上心如此忧愁,我是个良善的魔,所以我不但不觉得冒犯,我还很羞愧,我愧对觉哥对我真心实意想为我排忧解难的好。所以我都搬回去了。
后来某年的某日苏木荇从我床下抽了一本因为垫床脚我遗忘归还赔了通天阁三十三魔币的书要去垫他的床脚,好巧不巧他抽的时候我没在寝室,好巧不巧他抽的是一本鬼鬼魔魔的,好巧不巧书名叫做鬼王和魔君不得不说的两三事,苏木荇是个很有政治敏感性的鬼,他起了极大的兴趣,很想知道鬼族和魔族有什么不得不说的事。
我曾说过圣觉在这道门里跨的太深,所以他给我推荐的这几本书实在太过猎奇太过开放,以至涉猎极广见惯花活儿的苏木荇看完都震惊了,他甚至不敢拿去垫床脚了,又给我塞了回来。
我那时尚对若淮起了歹毒的心思,正上赶着去献殷勤,并就此向苏木荇讨教了。苏木荇看完这本书,站在窗边,很是忧郁的回忆了我们之前的相处,得出我确实是个根正苗红的男魔,且很好这口的结论,之前看上了他这个美艳的鬼因为他是个光风霁月深明大义的大哥对我亦很好,我没忍心下手,所以去对若淮下手了。
我不知道他的这些心思,我只知道若淮又拒绝我了,我恹恹回到寝室,那时我们寝室有了新搬进来的一个神族少年,名叫宋乐枢,很是活泼开朗。见我回来喜滋滋搂住我肩询问今日的进展,我郁郁摆了摆手,看见苏木荇一脸沉重站在窗边,负手侧头在看我,模样实在养眼,宽慰了一息,对宋天枢道:“再也不想找神玩儿了,神也太难接近了,我想找个鬼试试。”
而后在苏木荇渐渐惊恐的目光里,冲他和蔼一笑:“苏木荇这样式儿的,这姿色,话也多,必定比他若淮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