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蜷缩回去,声音哑了些:“只我一个。”
我笑意淡了些:“原本就只有你一个。”当时确实是这样的。
他抬眼来看我,我将他从身上推了下去,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我这一贯规律的作息催的我实在有些困了,便道:“你不信我也没法子。早些睡吧。”
若淮在一侧轻声道:“你从封月山回来,又收了梵夜。”
我不想再答。说起来我是怎么一眼看中了梵夜,大抵是因为他那双眼睛和气质实在太像若淮,而他根本不如我会演戏,前两日我尚没完全确认他是若淮,两日后的冥园里,我带他去喂食人鱼,对着他一通刨白乱语,见着他有些错愕的表情和醋了的小动作,确认了这人确实是若淮假扮的。
我当时还喜滋滋的认为,若淮竟如此舍不得我,在这样的境地还特意来青冥陪我,当时神族同魔族已有些摩擦了,他这番乔装打扮,自然是怕我魔族为难我这魔尊,讨伐我在魔域留这么一个神使。而瞒着我,多半是因为情趣或是不想让我觉得他这样离不得我,毕竟他在我心里一直是孤高冷傲的神。我当时深受感动只觉他处处为我着想贴心之极,我自然不能让他这番谋划落空,乐得陪他演逗他就逗得更频繁了些。
想着想着,倒真的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间,身后有双手抱住了我,他声音很轻,像在骗自己:“我信。”
我皱了皱眉,抚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听到屋外幻影鸟啾啾的脆鸣,它一叫说明天要亮了,虽然青冥本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一直很昏沉,只能靠时轮来看时辰。
意识到我没多少时间可睡了,连忙抓紧时间沉进睡梦里了。睡得昏昏沉沉间,像是有人小心翼翼亲在了我额间,低声说:“我以为我是悔的。”
我正是渴睡的时候,有些不耐的抓了抓耳朵,伸直了手脚,又被人轻轻拢了回来,头靠在了一个萦着寒梅的肩上,一只冰凉的手便握住了我的手,怎么挣都挣脱不开。
床头的报时鸦咕咕咕的发出声音,我抬起手眼都没睁,蓄力一指精准的打了过去,听到一声悲惨的咕响了起来,我熟练的翻了个身,一搂躺在身边的东西。
那东西开始推我,好似是个人:“该起了。”
我身边躺人的时候多了,但这么没眼力见会叫我起床的却没几个。我闭着眼连忙握住了他的手,亲了亲,柔声:“乖,我再睡会儿,不闹了,啊。”
又囫囵亲了两口,揣到了怀里,这一招十分奏效,这人果然不闹了。我便又陷入黑甜的睡梦了。
我方跟周公接上轨还没开始促膝长谈,嘭的一声,门被人踹开了,吓得我一激灵从榻上坐了起来。
坐起来,浑浑噩噩了会儿看清了这房间,后知后觉想起,我堂堂一个魔尊,早上被人叫起床就罢,怎么还有人敢来踹门。
我手搭在膝上尚未端出魔尊的架子,踹门的已经到我面前了,阿魄如临大敌:“尊上,那个,那个妖族的言卿公主又来了。”
他一看我这衣衫不整的尊容,又看了看我身侧,面上一下黑了,冷哼一声:“这个点了尊上你还没起,果真是不知节制荒淫无度。”
我听着他这话嘴角一抽,和蔼道:“你倒学了些好词。”
身后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侧眸一看,若淮已掀开被褥坐了起来,将衣服拢好了正在自己细细理自己的头发。
见我看去,他凉幽幽扫了我一眼,淡声道:“你这样淡定,是没听到他说谁来了吗?”
我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阿魄的那句话,以及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我看向他面色大变:“你说谁来了?!”
阿魄从一侧取了我外袍过来,面上十分凝重:“妖族二公主言卿啊。尊上你快穿衣吧,我来的时候她已到冥殿了,我找了些人去拖她,但恐怕拖不了她多久。”
言卿这个姑娘是我为数不多有些害怕见到的姑娘,又因欠她情义心中有愧同她的关系便很是不好搞。妖族之前是依附于魔族生存,因鸿蒙计划分出去后也并没有和魔族疏远,算是近亲,所以妖族很多长老还挺尊敬魔族尊者继而也尊敬我这个魔尊,但如果我和言卿两个同时出现我必定是要给她让路的,我说过我有过几段轰轰烈烈的情史。不错,有一段便是跟她。
不错!你们没有看错,我是个女的她也是个女的!所以这委实不能算是一段情史,顶多算是一场误会。这场误会要从不靠谱且草率的禾老头和草率的魔族执礼尊者一个草率的猜丁壳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