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淮低头看我,嘴角有了丝无可奈何认命的笑:“清影,你家在哪里。”
我一怔,心头酸涩成一片。慢慢把手拿了出来,轻声:“问这个做什么。”
若淮低头看我,哑声:“我也不知道。”他扯了扯嘴角,“明明今夜,我没有喝酒。可——”
他轻缓道:“却这样不受控。”
我握了他手,亲了亲他指尖,嘴角有酸涩的笑:“也许,是命运怜爱我了。”
若淮将我抱进怀里,抚着我的发,道:“我会去和帝君说的。我会负责。”
我眼底的泪险些又要涌出来了,我闭了闭眼,埋在他怀里,笑道:“好哇神君,这样骗我,说什么心空如如,万相不染,无求无欲,都是骗人的借口。你用这借口骗过多少人?”
若淮轻笑了下:“只你一个。三十一重天没多少人能去的。也没多少人能见到我。”他默了默,道,“那里一直只有我和帝君,丁伯都很少来。而寻常的姑娘不等我说到这儿,就会知趣的离开。”
他手指抚着我的发,沉默了会儿,道:“今日,你带我逛集市,我很开心。清影,我不知这算不算爱,你亲我时,我突然感觉身心都平静了,我在三十一重天看书练剑时都没有那样纯粹满足的感觉。”
若淮斟酌道:“要是某天,我发觉这不是爱,我也会离开你,这样,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吗。”
我察觉眼前温热的水泽濡湿他衣衫,咬着牙抵住那些要溢出口的啜泣,缓了好一会儿,等声音同寻常差不多了,才嘶哑开口道:“你别说话了,哪有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的。不会让女孩子喜欢的。”
他笑了下:“好。”
我攀着他肩膀,平复了下心情,想起他那不说话的性子,犹豫道:“那也不能不说话,该说时还是要说。”
若淮道:“那是要多话还是少话。”
我默了默,道:“这是个度,你要好好把握。”我想了想,补充道,“尤其你长成这样,这个度要把握好,不然我会吃醋。”
若淮笑的胸腔里闷闷的响,他噢了一声:“你也会吃醋?你这厚脸皮的性子,也会暗自吃醋。”
意识到他说的厚脸皮是我一直缠着他的事,我心头酸了下,失笑:“我其实脸皮薄的很呢。”继而呢喃,“薄的不敢问你,连我自己的醋都要吃。”
那夜就算在若淮怀里我都没有睡安稳,因怕他发现我的不对,我发现身体不适就开始捏诀去压,睡了一晚,睡得满头大汗,清醒至极,更加疲倦了。
一醒来,我抬手浑浑噩噩去捂头,看见手指时,面色大变。变成透明色了,我能透过我手指看见桌子椅子了。
若淮出去端早膳,我看着那只手颓然的明白,时间要到了。
用罢早膳,我们一起出了镇子,听卖糕点的小贩说镇北面有一片梅林,正是花季,若淮起了要去采花制香的兴致,便将目的地改到了那里。
我身体愈发不行,就算拼命掩饰,也被若淮看出来了。他化了一把椅子,将我放在那里休息,我看着四周丛丛而盛的绿萼梅,止不住潸然泪下。
那副画,那副困住我的画,是起源于这里。起源于我知道所有事情的结局时。命运好似总是在告诉我,过往种种是果亦是因,当下因亦是果。话本写的严丝合缝,无法更改,是一个圆环的闭路,我寻不到抓住若淮的办法,也没办法阻止他走上那条命定的道路。
我垂着头无声哽咽了许久,眼前落入一片雪白的衣角,若淮的声音有些不稳:“清影,你,你的手怎么——”
我看着我刻意藏起来不让他看见的手臂已经渐渐透明,我握住了他伸出来扶我的手,喑哑出声:“若淮,是到说再见的时候了。”
他一怔,略蹲下身来看我,手里拿着一束白梅,幽香沁人。
那是送我花,他从来没有送过我花。我心头闷闷的钝痛,将那束白梅接过放在膝上,握住他手指挑在了我覆着的白绫上,泣不成声:“若淮,你当这是一场梦,现在,梦要醒了,你醒了,就把它们全忘了,行不行?”
若淮皱着眉看我,面色慢慢白了:“清影,你想我把这些事忘了吗。”他眼底有些恍然和无措,“希望我把你忘了。为什么。”
心头那闷闷的痛反复,换成细密的针扎。我将他手贴在了脸上,一遍遍拂过我眉眼,哽咽出声:“我怎么能,想到你要忘了我同我再无交集,我再也看不见你,我就——,可那些事,对你太过残忍。”我缓了口气,压住那密密麻麻的痛,低声,“你看清我长什么样了吗,你要记住我的样子,特别是我的眼睛。别认错了人。”
我带着他手指挑了我系在眼前的白绫,视线落入一片漆黑,我悲伤道:“若淮,我们还会再见,你会受很多苦,那段情会让你很痛,我,我不想你走上那条路——”
我苦笑了声:“可你呀,你看起来好说话,做起事来却总是比我更不留余地。”
若淮抱住了我,声音抖的有些慌乱了:“清影,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你家住哪里,我带你回去。”
我将头埋在他肩头,扣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之上:“若淮,这颗心是你的。你感觉到了吗。”
若淮指尖抚了抚,怔了一下,往上捧住了我的脸要来看我:“清影,你到底是——”
我止住了他动作,将脸深深埋在他肩头不愿抬起,另只手将那条绫握在了他手里,才侧头眷念的亲了亲他面颊:“若淮,等我们再见之时,带着它来见我。”
白梅的幽香浮出青涩的苦味。我往前趔趄了下,怀里已空空如也,那支白梅亦如云雾霎时消散在了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