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挪过去坐到离他不远的地方,肃道:“我方才和你说了,没办法,家规大于天,只好委屈我自己嫁给你了。”
若淮呆滞了片刻,才回神,艰难道:“你说摸脉的事?”他露出无奈的神情,“我没有。”
我佯装头疼:“你别骗我了。你是不想负责对不对。”我侧头看他,“你若没摸我的脉,怎么知道我住在青冥。”
若淮眉眼的无奈更甚:“我倒还没到要探了你的脉,才知道你是魔族的情况罢。”
那就是方才和他切磋时让他发现了。只是说来试探他态度的,只是凭着若淮那不耻下问的性子,谁知道他会不会真去魔族查一下有没有这种独特的习俗,我默了会儿开始胡说八道:“魔族也不全住青冥。我们那支——”我想了想,“住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习俗也大不相同。”我又想了想,补充道,“体质也不太相同,经常吐点血。”
若淮嗯了声,算作听见了,低头拨弄火堆。我瞧着他这大变的态度,心头生了疑虑,又另找了些他感兴趣的话,他都表现得不是很热衷。
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尚凝神思索,他已站了起来:“我该回去了。”
我一愣,看着天上似流雨的星幕,道:“不再待会儿了吗。”
他侧头看我,目光很淡:“不了。你也快回家罢。”
看着他要转头走,这要怎么才能待在他身边,尚未想出理由,我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其实想去三十一重天看看,听说那里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梵空境,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他站了好一会儿,似轻声说了句,你果然知道我住三十一重天。
我呃了声:“你,你用玉衡嘛,我听说过有个星辰里修出来的神,住在三十一重天,这很好猜的。”
若淮负手侧身来看我,看了良久,才道:“好。我带你去三十一重天看看。”
我心一惊,继而一喜,本做好了他拒绝我我可能要和他磨一磨的准备,谁知他这么简单答应了。我直起身:“当真。”
他略颔首:“走罢。”
行在星河之中,皎皎银辉里,少年面容冷峻而清锐,没有很多表情或是话,和白日那侃侃而谈的少年大相径庭。好似突然他就变成了那个冷冷清清的神君了,不会和人过多交集,疏离而冷漠。
我尚在想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若淮对我的态度为何突然大变,听到他道:“这下面,是太微垣。”
我侧头一看,金霞之中,白殿空阔而雄伟,我略一点头,没理解到他意思,囫囵了两句壮观。他侧头似在看我表情,没搭话,眉头越皱越紧。
不过几息,我们至了那方深蓝的天幕下,头顶无穷尽的深邃幽蓝,身侧是缥缈无踪的星雾,他道:“你看见了,三十一重天,就是这样的。甚至不用走,就能看全。”
我看着头顶菩提树撑出的华盖,惑道:“这里能住人?连床榻都没有。”
若淮负着手,虽是个少年的模样,但一到这里,气质却极老成,他淡声道:“三十一重天为无色|界四天,已离一切物质色相,只有神识住于深定,无身无物,自然没有床榻、宫殿、衣食等俗物。”
他垂眸看我:“我未来要掌太微垣,帝君教导我应心空如如,万相不染,无求无欲。方为长久。”
我迎着他那目光,直觉他要说些什么不太对的话了。他似有些难以开口,但默了会儿,终还是道:“情爱是缚,念起即缠。若事终不成,不如勿始。你是个魔,我是个不会沦于情爱的神,你不要在这上面执着了。”
我一怔。年少的若淮竟能说出若事终不成,不如勿始这种话。我脑海里全是他吻着我额头说我从不后悔遇见你之类的话,做的那些事,有些想笑,遂我也真的笑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毕竟我自觉我掩饰的很好。
若淮默了会儿,侧过头似难以启齿:“你,昏迷时,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难怪,我醒来他是那种态度。大抵是觉得这事确是我精心谋划来同他相识相知的。而事实确也是的。所以他将我带来三十一重天,让我看太微垣,他住的地方,让我认清他不是个凡神,看清我们之间的差距,是为了断了我这念想。
啊,年少的若淮说话做事,真是残忍的直击要害。我抚了抚覆在眼前的白绫,平复了些心情,叹道:“好吧,若淮,我承认,我很喜欢你。”我抬眼去看他,声音放轻了些,“比我自己意识到的更加喜欢。”
看着他越来越闪烁的目光,我扯了扯嘴角:“如果我能早点意识到这件事,也许——”
若淮略皱眉,打断了我的话:“你该离开了。”
我唔了声,去看他:“若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上三十一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