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被她这一笑,弄得吭哧吭哧红了脸:“回莞姑娘的话,他们都是被这十一郎带来的这几箱厚礼吸引来的。”
唐莞这才注意到,青羽站着的台阶下,一溜儿排开了六个规规整整的朱漆大箱子。
她转面看向赵思骋,赵思骋却一笑:“今日怎的没戴母亲送你的玉簪子?与你衣裳颜色,配着正好。”
——倒会移花接木。
唐莞微微蹙眉,脸色已经明显不快。
赵思骋忙道:“这些箱子里都是装的礼品,因我今日第一次正经登门,总不能两手空空才是。”
的确是第一次“正经”登门。上次他来找她,还是大半夜翻墙进来的……
想他翩翩公子,为着她还做了次檐上飞贼,唐莞禁不住嗔怪他一眼。
却还是忍不住数落起来。“哪有人第一次登门,就带这样大的箱子来送礼的?且还这样明晃晃摆置在这府门口,教有心之人瞧见,只怕又要酸起我来。”
“有我在,谁人敢酸你?”赵思骋放低语调,哄起她来,“我原先是打算直接抬进你府里头,但听说你父亲去了衙内,我怕吓到你母亲,便自作主张,放在了外头。也不知怎么惹来如此多的人。”
——你也知道会吓到我母亲?
唐莞几乎语塞,一旁的青羽笑嘻嘻道:“莞姑娘!礼品都抬来了,总不能再抬回去,是不是?”他转面瞧了一眼自家主人,笑道,“十一郎,现下赶紧送进唐府罢,摆在外头多不像样子。”
赵思骋未加思忖,直接道:“嗯,送到府里去。”
翠娥翠英在旁边直直咋舌,青羽一笑:“二位姐姐,且带路罢。”
因唐莞身边的这两个女使转身进了府,青羽和其余小厮也都抬着礼箱跟过去。
眼下正是没丫头小厮跟着打扰的时候,赵思骋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一咳,假装正色道:“不等他们了,咱们先走罢。”
“……”唐莞还未同意,赵思骋已经直接隔衣握起她手腕,不由分说就“拐”走了她。
她今日的窄袖轻/薄,他这样牵着她,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熨帖到她的肌肤之上。加之周围行人纷纷来瞧他二人,唐莞极力自持,也逐渐面红耳赤起来。
渐渐行到人多之处,乃是一片小集市。
赵思骋忽然停步,指了一处摊铺与她看:“给你买支簪子,好不好?”
唐莞知道他心意,却也不想让他破费,便道:“不必买,我家中还有许多。”
赵思骋哪里肯依她的,直接牵着她过去:“母亲送你那簪子,好是好,可你必然不会轻易戴出门。我今日重新买一支给你,你只管挑喜欢的便是。”
唐莞道:“你若非要为我买簪,那你也挑一块玉佩,也算礼尚往来。”
赵思骋一笑:“甚好。”
那摊铺上全是玉石玩器,有女子的簪钗珠花,也有男子的头冠玉佩。
唐莞见一支红玛瑙玉簪极为精致,簪头以繁复金花缠绕,又嵌了大小不一的五六颗朱色玛瑙,在这秋日澄澈的日光之下,通体莹亮,光泽上乘。
那老板赞道:“娘子好眼光,此乃相思红豆簪,是南疆之物。听说有女巫在上头施了相思蛊,能让你家官人对你情根深种、矢志不移。”
唐莞红了脸:“这不是我家……”
赵思骋极为开心,笑着打断她:“这簪子几两银子?可有与它配成一对的男子玉佩?”
“有,有!”老板一看客人如此爽快,连忙寻了一对莲花玛瑙玉佩来,“这是并蒂莲花佩,一对两枚,您可与您家娘子一人佩一枚,这与那相思红豆簪,都是玉石玛瑙打磨而成,正正经经是绝配!”
赵思骋点头,将那玉佩接过来,又亲自俯身,将其中一枚玉佩系在了唐莞腰间的香囊之侧。
他唇红齿白一笑,柔声问她:“你可喜欢?”
话音温柔,眼神缱绻。
这份待她的心意,她如何不喜欢?
心中莫名涌上一种想哭的温柔酸楚,唐莞垂眸,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