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队,你觉得赵东升说的是真话吗?”
“有一部分是真话,有一部分是假话。”沈牧说,“他说他只是中间人,不参与具体操作。但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些信息,不是‘中间人’能拿到的。他跟刘志远、张强、陈永昌都有直接联系,他控制着整个链条。他不是中间人,他是组织者。”
“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说成是中间人?”
“为了减刑。他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从犯,而不是主犯。但证据不会骗人。”
沈牧把咖啡喝完,捏扁纸杯,投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
“走吧,回去。”
小美的案子,最终牵出了一张巨大的网络。
赵东升被以“组织人口贩卖罪”、“□□罪”、“非法拘禁罪”等多项罪名起诉,被判处无期徒刑。刘志远被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张强被以“□□罪”、“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陈永昌被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目前在逃。
星耀直播平台被罚款五百万元,平台负责人被约谈,平台承诺加强未成年人保护措施,包括设置未成年人打赏限额、加强对主播的管理、建立敏感词过滤系统等。
那两个被赵东升供出的女孩——王思琪和陈若琳,被警方及时解救。但林小雨已经被送到了境外,至今下落不明。沈牧把她的资料发给了国际刑警,每天都在等消息。
小美的母亲在派出所哭着感谢沈牧,说“谢谢你们救了我女儿”。沈牧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他没有告诉她,小美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从那三天的阴影中走出来。有些伤害,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小美出院的那天,沈牧和林羡鱼去了医院。小美坐在床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粉红色卫衣,头发扎成了两个小辫子,看起来跟普通的中学生没什么区别。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说不清的沉重。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小美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沈牧蹲下来,跟她平视。“小美,你以后要好好上学,好好生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记住,这不是你的错。”
小美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林羡鱼站在沈牧身后,看着小美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了握小美的手。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牧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林羡鱼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沈队。”
“嗯。”
“你说,那些像小美一样的女孩,还有多少?”
沈牧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开。
“很多。”他说,“但只要我们在,就会一个一个救。”
林羡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沈牧意外的话。
“沈队,你相信我们会赢吗?”
沈牧侧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
“我相信。”他说。
他把烟掐灭,走下台阶。林羡鱼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夜色中。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有些灯会灭,有些灯会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