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的心沉了一下。“破门。”
技术队的人打开了院子的铁门,沈牧走进院子。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几个花盆,里面种着已经枯死的植物;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一个破旧的茶几。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不安。
他走到门口,用力推了一下,门没有锁,应声而开。
客厅里没有人。沙发上的东西是一堆衣服和报纸,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空气中有一种陈旧的、混合着烟草和潮湿的气味。
沈牧走进卧室。卧室的床上被子没有叠,枕头上有明显的压痕,说明最近有人睡过。床头柜上放着一瓶降血压的药和一杯水,水已经凉了。
“孙志国不像是要跑路的样子。”林羡鱼站在卧室门口,“他的药还在这里,生活用品也都在。如果他想跑,至少会带走降压药。”
“除非他来不及带走。”沈牧说。
他走进书房。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台老式电脑。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籍——内科学、药理学、诊断学,还有一些中医方面的书。书桌上放着一沓手写的笔记,沈牧拿起来翻了翻,是孙志国的手迹,记录着一些病人的病历和用药方案。
在笔记的最后一页,沈牧看到了一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潦草很多,像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下的:
“他们找到我了。我把证据藏在老地方。如果我不在了,把它交给警察。”
沈牧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们”是谁?证据是什么?老地方是哪里?
他把笔记装进证物袋,继续在书房里搜索。在书桌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几张打印出来的文件。
照片拍的是一个仓库,里面堆满了纸箱,纸箱上印着“康健人生”的logo。有些照片拍的是生产车间——不,不是生产车间,更像是一个简陋的灌装作坊。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往瓶子里灌装液体,瓶子上的标签写着“灵芝孢子粉”“排毒口服液”之类的字样。工作环境脏乱差,地面上有积水,墙壁上长着霉斑。
那些打印出来的文件,是一些银行转账记录和合同。沈牧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这些记录显示,“康健人生”公司的资金,大量流向了一个境外账户。而那个境外账户的户主,是一个叫“林先生”的人。
“林先生”——又是这个代号。沈牧想起了前几个案子里的“先生”,想起了那个在校园餐投毒案中出现的“清洁者”,想起了正源会背后的操控者。这些案子之间,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串联。
他继续翻看文件,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手写着几个字:
“马德胜只是前台。真正的老板是‘先生’。我女儿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被他们杀了。我要替我女儿报仇。——孙志国。”
沈牧把纸条递给林羡鱼。林羡鱼看完,脸色变了。
“孙志国的女儿?被杀了?”
“笔记里提到了。他的女儿发现了保健品公司的秘密,被灭口了。”沈牧的声音很低,“所以孙志国不是诈骗犯,他是卧底。他假装加入保健品诈骗团伙,是为了调查女儿的死因。”
林羡鱼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赵德茂笔记本里写的‘孙医生’,就是孙志国。他给赵德茂打针,不是在害他,而是在……”
“在搜集证据。”沈牧接上她的话,“他给赵德茂注射的是利多卡因,不是毒药。利多卡因是麻醉药,不会致死,但会引起头晕等副作用。他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赵德茂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然后站出来举报。但赵德茂没有举报,他选择了自杀。”
“那□□呢?□□是被□□毒死的。□□是孙志国能接触到的毒药,他有可能杀了□□。”
沈牧想了想。“有可能。如果孙志国认为□□参与了杀害他女儿的计划,他有动机杀□□。但他为什么要用□□?一个医生杀人,有更隐蔽的方法。”
“也许他想让□□的死看起来像是意外——□□中毒的症状跟心脏病发作很像,如果不是专门做毒理检测,很容易被忽略。”
“但我们的检测发现了。”沈牧说,“他应该知道警方会做毒理检测。”
林羡鱼沉默了。
沈牧把所有的证据装好,走出孙志国的家。站在院子里,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几个老人在楼下聊天,声音在夜风中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沈队,你觉得孙志国还活着吗?”林羡鱼站在他身后。
沈牧吐出一口烟。“如果他活着,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如果他死了,我们也会找到他的尸体。”
他掐灭烟,转身看着林羡鱼。
“他说‘证据藏在老地方’。老地方是哪里?”
林羡鱼想了想。“可能是他以前工作的地方——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或者他的私人诊所?”
“都有可能。明天我们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