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张纸巾。
“结束了。”他说。
林羡鱼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没有结束。还有更多的人在做同样的事。我们抓了一个林凤英,还有一百个林凤英在外面。我们救了一个赵小禾,还有一千个赵小禾在被关在某个出租屋里。”
沈牧沉默了几秒。
“那就一个一个救。”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林羡鱼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太阳,深吸了一口气。
“沈队,你说赵小禾如果还活着,她会做什么?”
沈牧想了想。“她会继续当护士。给看不起病的人看病。”
“就像她妈妈说的那样。”
“嗯。”
他们站在法院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匆匆走过,有人驻足停留。这个世界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所有的欢乐和痛苦。
“沈队。”
“嗯。”
“谢谢你。”
沈牧侧过头,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沉默。”林羡鱼说,“谢谢你一直在做对的事。”
沈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也在做吗?”
林羡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他们走下台阶,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沈牧拉开驾驶座的门,林羡鱼拉开副驾驶的门。两个人坐进车里,谁也没有说话。
车子发动,驶入了车流。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城市的轮廓在天边渐渐模糊。林羡鱼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个城市虽然有很多黑暗的地方,但也有很多愿意点亮黑暗的人。
沈牧是其中一个。
她也是。
三个月后。
赵小禾的墓地在城东的公墓里,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是何秀英放的。
沈牧和林羡鱼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沈队,你说赵小禾现在在哪里?”
“在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代孕,没有囚禁,没有痛苦的世界。”
“你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吗?”
沈牧想了想。“不相信。但有时候,我希望有。”
林羡鱼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依然冷硬,但眼神里有某种柔软的东西。
“不管有没有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有我们。我们会替她继续做她没做完的事。”
沈牧转过头,看着她。
“嗯。”
他们走出公墓,上了车。沈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墓园。
“去哪?”林羡鱼问。
“回局里。还有案子在等我们。”
林羡鱼笑了。
“你永远都是这句话。”
“因为永远都有案子。”
车子开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林羡鱼靠在座椅上,看着沈牧的侧脸。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冷的,没睡醒的样子。但她知道,在这张冷脸下面,有一颗很热很热的心。
她没有说出口,但她心里知道——
能跟这样的人并肩作战,是她的幸运。
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谁也没有说话,但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安静的、默契的、温暖的东西。
那不是爱情,那是比爱情更深、更重的东西。
是两个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互相成为彼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