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调查记者,租了一间没有监控的写字楼办公室,做着一个谁都不知道的调查项目,然后在某一天晚上,被人勒死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沈牧转过身来,看着林羡鱼。
“你刚才说,遗书太刻意了。还有别的发现吗?”
林羡鱼正在仔细检查死者的手。她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沈牧熟悉的光——那种发现了什么东西的光。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位置和形状符合长期握笔的习惯。但他的左手……”她举起死者的左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有很深的压痕和轻微的灼伤。这种痕迹,我见过。”
“是什么?”
“电击。不是高压电那种,是某种低电压的持续放电装置,比如电击棒或者电击项圈。”林羡鱼放下死者的手,“有人在死前对他施加了电击,目的是逼问或者惩罚。这些痕迹不是死者在反抗时留下的,而是被施加者控制住之后,长时间、重复电击造成的。”
沈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是说,有人用电击逼他说了什么,然后才杀了他?”
“有这个可能。但具体还要等尸检结果。”
沈牧走到门口,叫来了技术队的老何。
“老何,把整个办公室给我翻一遍。我要知道林远这三个月的每一个电话、每一封邮件、每一次外出。还有,调取这栋楼周围所有商铺的监控,包括街对面的银行、便利店、药店——所有的,一个都不能漏。”
老何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沈牧重新走进办公室,站在那张巨大的木桌前。他拿起那个搪瓷杯,杯底还有一点凉透的咖啡。杯子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他翻了几页,上面写着一些凌乱的词语——“拆迁”“土地性质变更”“环评造假”“高官子弟”。这些词用箭头连接着,指向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被反复涂改过,看不清原来的字迹。
笔记本的最后几页被人撕掉了,留下参差不齐的毛边。
沈牧把笔记本装进证物袋,交给身边的技术员。“查一下这几页被撕掉的痕迹,看能不能还原上面写了什么。”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走廊的灯是声控的,这会儿灭了,只有远处办公室透出来的光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林羡鱼跟出来,站在他身边。
“沈队,你觉得这张纸条——”她指了指那封“遗书”,“是凶手写的?”
“可能。也可能不是凶手,而是另一个人。”沈牧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但没有点,“一个调查记者,写了‘我报道了真相,但真相埋葬了我’——这句话不像是遗言,更像是一篇报道的标题。他在用自己最后的声音,告诉别人他要报道的真相是什么。但可惜,这个真相还没说出来,他就被埋葬了。”
林羡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沈牧意外的话。
“我觉得林远没有死。”
沈牧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我是说,他的死不是终点。”林羡鱼补充道,“他的调查一定留下了什么东西。一个做了十五年调查报道的记者,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一定在别的地方备份了资料。”
沈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林羡鱼。”
“嗯?”
“你越来越像个刑警了。”
林羡鱼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好在走廊里很暗,沈牧应该没看见。
“走吧,”沈牧把烟塞回烟盒,“去找那个‘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