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德把重心放低，膝盖弯了一些，德雷恩点了一下头，走了。

林斯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殿下，这位教官看起来巴顿骑士长温和多了。”

阿尔德没说话，他握紧剑柄，目光落在林斯特肩膀上。林斯特看见他的眼神，笑了一下，举起剑，摆好防守的姿势。

木剑再次撞在一起。这一次两个人都没留力，剑身碰撞的声音比刚才更沉。

阿尔德感觉到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没松手，往前推了一步，林斯特顶住了，脚下没动，但额头上的青筋暴了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收剑，又同时出剑，训练场上沙土飞扬，木剑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尔德出了一身汗，训练服贴在背上，有些闷。他停下来，拄着剑喘了口气，林斯特也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殿下，您刚才那一剑可以再快一点。”林斯特说，“您的重心转换没问题，但出手的时机晚了一瞬。臣已经露出破绽了，您还在等。”

“再来。”

德雷恩吹哨的时候，阿尔德的胳膊已经酸了，他收剑入鞘，活动了一下手指。林斯特站在旁边，也在活动手腕，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打够。

“殿下，您的下节课是什么？”

阿尔德拿出课程表，看了一眼。

“军事理论课，在主楼三层。”

林斯特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那门课很无聊。讲的是几十年前的战例，老师照着讲义念，念完下课。”

阿尔德把课程表收起来，“先去听听吧。”

两个人走出训练场，沿着小路往主楼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密密麻麻的光点。

远处操场上又有人在踢球了，球被踢得很高，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落下来的时候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走到主楼门口，阿尔德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场地上已经没人了，只有几个木桩还立在那里，绑在上面的草绳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想起温林教授说的那些话。

“这个帝国存在的最多的，仍然是那些在底层的平民。”

他想着那些话，走进主楼，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地板照得发亮。他上了三楼，找到教室，推门进去。林斯特跟在后面，在他旁边坐下。

老师还没来。阿尔德把课本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纸上印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几十年前那场战争的进军路线。

红箭头和蓝箭头交错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他盯着那幅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那些箭头画过的地方，原来住着什么人，那些人后来去了哪里。

温林教授没说，课本上也没写。

没有人关心这一点。

对这个帝国来说，他们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