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卿点头，快步离开了。

她一走，我心里莫名就堵得慌，连扇火的动作都重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没处撒的烦躁。深宫里头人心难测，兰卿好端端被管事公公叫走，这总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多时茶煮好了，我按规矩撤下旧茶，捧着新沏的热茶往前殿去。轻手轻脚换完茶，刚想退到一旁，康熙忽然抬眼看向我，神色温和地开口：“清欢，你今年几岁了？”

我心里飞快盘算——之前听欣栀提过，原身应该去年十五，如今又过了小半年，怎么也得往上加一岁。

“回皇上，奴才十六了。”我垂着眼，恭恭敬敬地回话，半点不敢失了规矩。

康熙捏着块桌上的糕点，笑意温和地打趣：“清欢啊，你手巧心细，伺候得妥帖，朕都舍不得你了。日后到了年岁该出宫，朕说不定还不肯放人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得体，顺着话头恭敬回道：“皇上言重了。若是皇上不愿奴才走，奴才自然甘愿一辈子在御前伺候。”

陪着康熙闲话几句，我找了个由头告退，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

刚一进门，就看见四阿哥负手立在门口，我心瞬间提了起来——这位爷平日里深不可测，没事从不往宫女住处凑，这会儿突然堵在这儿，想干什么？

脑子里飞速运转，很快就有了猜测：十有八九是奉了德妃的意思，过来探探情况。

想通这点，我索性大大方方上前请安，礼数做得周全。

四阿哥嘴上说着些嘘寒问暖的场面话，可那张脸依旧绷得紧紧的，神情严肃，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让人看着就心里难受，不敢多搭话。

好不容易等他走了，我才长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胳膊往石桌上一搭，端起茶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懒洋洋地望着天，心底犯嘀咕：穿越过来当御前奉茶，天天跟皇上、阿哥打交道，步步都得提着心。往后在这深宫里，到底是能安稳苟住，还是哪天一不小心就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