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元白呆坐在沙发上。毛毯四散而开,罩住了她的上半身。
“真冷啊。”余元白独自对着空气挑了下眉,直接躺了下去,屁股连位置都没怎么动,“但还挺大方,不收我房费。”
今天的情形和她想的差别很大。从公交车到江初家,她幻想了很多情景。
其实余元白并不确定江初的身份。仅仅是腰窝以及后背的几处类似刀伤和枪伤的疤痕,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充其量证明她是个经常游走在危险地界的人。
也许不是杀手。
也有可能是警卫、保安,或者是卧底?
公交车见面几次,余元白也没获得更多信息。
怎么可能有更多信息呢?猜想过的那几个身份里,没有一个应该被容易察觉才对。
那时候的余元白并不急,她觉得自己还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和了解江初。
在公交车上,她主动搭话那次,她说她们见了四次面了,江初没反驳,面上也不见任何惊奇或者嘲弄的神色。
她想,诊所那次见面,江初并不知情。她的脸和声音,对江初来说都很陌生。
真刺激。
每次见到江初,她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皮肤表皮毛细血管收缩又扩张。这比用铅笔头在手上戳来戳去更舒服。
她想把和江初见面当做一种解压方式。
可惜,她没控制好情绪,她搞砸了这一切。她居然在一个那么普通的一天,不受控制的和她摊牌了。
摊牌就算了,她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都是为什么呢?
余元白心想,江初这样的人是不是已经没法理解普通人的情绪了?
她戳穿了她的身份——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猜对,江初无所谓。
她语气带刺,说着在这个社会上会轻易被认定为“问题小孩”的话,江初无所谓。
她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还把自己这样一个随时可能会轻生的人留在客厅。
客厅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把老旧但干净的水果刀。
如果用这把刀轻轻地割开……
江初又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呢?
如果她还是这样无所谓,不管她是不是杀手,也会被当做杀手盘问一段时间吧。
不过这只是余元白的想象,并不会变成事实。躺在沙发上之后,她大脑也舒缓了很多,理智再次掌控了一切。割腕那种手段,太慢了,也太疼了。
“还是太冲动了。”余元白第N次心中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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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
手机准时震动起来。
她躺在沙发上,把蒙在脸上的毛毯掀开,猛的吸了几口气,整个人却再度紧绷起来。
她接起电话,脸上自动挂上二十五度标准微笑,用很小的声音说:“喂,妈,我在宿舍呢。”
“嗯对,舍友们都回来了,是比平时都早。”
“让她们接电话吗?今天不太行。对,大家都出门准备体测的事情,累的不轻,都快睡觉了,所以我声音也小了点。”
“嗯好,我一定注意。”
是妈妈的查岗电话。
余元白是岚城人,她和身边的大多数人一样,就在本市上的大学。
因为离家近,她一个星期就会回家一趟。其实这已经是比较高的频率了,但妈妈的查岗电话从来没有间断过。
“好的,我记住了,我周末会把粉色豹子玩偶和灰色双肩包带回家的。”
“拜拜,我就不说了,她们要拉灯了。嗯嗯,拜拜拜拜。”
挂了电话,余元白脸上的笑容立刻掉了下来。她重新蒙上被子,嘴巴微微张开,小口喘气。
江初说的很多话余元白都不想承认。但有一句话她又无力反驳——她没地方去了。
这儿居然成了她今晚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