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祈悦三人来到停尸房门口时,原本或兴致勃勃,或满腔疑问,此时都滞口不言。门口一张巴掌大的符纸,上面赫然四个大字:“禁止入内”。
善祈悦摊了摊手,道:“等着吧。”
夜星哲瞪着眼睛,道:“就这么等着?我哥还受伤了,又折腾这么一次,我好担心他身体有没有出事啊。”
善祈悦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微笑道:“那你去?把那符撕了,把那门踹了,然后把里面的人揪出来,再好好检查一下你哥的身体。去吧。”
夜星哲憋了半晌,脸色又红又黑,最终还是没敢动。
乐照言简意赅,道:“等吧。”反正人都回来了,就守在眼前,怎么都不会再看丢了。
停尸房内,门窗紧闭,烛光全无,为了保全馆内的尸身,里面的窗户都糊了一层油纸隔光隔热。
三人围在石台前,屋内也只剩下卮忧这一具尸体。他如今平躺在冰台上,双眸紧闭,眉头紧皱。一个巴掌大小的捕梦网悬停在眉头上方。善祈安通过这只玲珑网将他残余的灵识拢了起来,“真是因祸得福,若不是有那张咒灵符,只怕他的残余灵识都经不住几次回溯。”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灰白色的灵符,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符纹,但妄北看向它时,似乎又发现,隐约有纹路流转。善祈安便是通过这张符来进行回溯。
他信手一挥,符文飘到了捕梦网下方,正对着卮忧的面孔,一道灵力探入,符文上空倏地映照出熟悉的画面来。妄北凝目一看,还在铁马冰河,还在轩辕台。
首先出来的是丞前的身形,他在前厅里来来回回,似乎极其烦躁,旋即,将手中的信笺一把甩下,怒声道:“我不要夜阑城的东西!铁马冰河难道缺这些破烂吗?他将我师姐的挽星庐劫掠一空,这是一个有心肝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吗?我不能让这种人污糟了她的名声......”
妄北眼皮一跳,还不待说什么,也不待看夜遥的神色,善祈安恍然噢了一声,一本正经道:“这还在前面......”说着,他转了转捕梦网,眼前的情景消失了,画面中飞过了许多变化的形状和色彩,最后又回到了轩辕台,台下站着许多陌生的面孔,还有一些稚嫩但熟悉的,比如乐照、卮安。卮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少士阁的孩子们年纪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给他们安排综合考较了。”他指了指另一边一些年长的陌生的面孔,道:“这些是近期拜进山门的,基本上都是孤身一人,底子不错。”
念江飞和丞前在他旁边,丞前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沉声道:“以往的综合大考,除了在山上,便是天晚集,我想把虎头山安排出来,作为他们的新的考较点。”
卮忧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但轻轻点了点头。念江飞看向旁边另一群修士,道:“他们的背景都查了吗?”
卮忧道:“查过了,洗灵渊也都去过了。只是......”
只是若是往常,这些人若要留在山上,必然是要在辩阳掌教眼前过一遍的,如今,他看了看念江飞,又看了看丞前,道:“掌教闭死关,什么时候出关尚不可知,他们的底子实在不错,山上如今......也确实需要补充一些人了。”
丞前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神色黯然。念江飞道:“复查一遍,再安排一次考较,没有问题的,便留下来吧。”
卮忧点了点头,少顷,轩辕台的修士们都散去了,卮安领着少士阁的人,乐典带着另外一群。待他们走后,念江飞闭了闭眼睛,看向丞前,疲惫地道:“你跟在小北身边这么久,至少,也该学着她的样子,去做一个掌教了。”
丞前站在原地,似乎忍了又忍,红了眼眶,道:“师兄若是可以,师兄请吧。”
“我这副样子,师父......哪儿还有更好的选择?”念江飞转过了身,肩膀都塌了一半,声音越发虚弱,“唉,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妄北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滞的难以喘息,她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又看去。
轩辕台消失了。
丞前坐在一旁,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卮忧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他道:“师兄最近也对他颇多青眼。所以......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同门间的情分。”
“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必要,挽星庐的东西怎么就没有必要拿回来?师兄也觉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