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的脑中闪过很多人的面孔,有师父的,师兄的......,最后出现了念疏月的样子,她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远远地站在那里,一手持着剑,一手负在身后,严肃又温和地看着她。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和后悔,几乎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渐渐昏暗,李修愿早已离开善府,卧房内,床头墙上,一张捕梦网,正在散发出淡淡莹光。善祈安给她额头封了一道道符文,抹了把汗,长呼一口气,道:“让她睡,别让她醒,睡够一天一夜再说。”说完,走到旁边,点了一盏灯,房间里稍微亮堂起来。
熟悉的情形,熟悉的场景,夜遥站在床边,一时恍惚,没有应声。
善祈悦从院外赶来,看了看屋内的情形,顿了顿,又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守在门口的夜星哲,微微抬了抬下巴。
夜星哲点了点头,低声道:“我让暗卫给他找了点麻烦,起码能把他拖在西川,拖个三两日。”
善祈悦道:“怎么没干脆处理了?”
夜星哲顿了顿,道:“我哥没说啊......要处理吗?”
“算了......看看情形吧。”
夜星哲偏头看了看里面,道:“你不进去吗?我看你刚过来挺着急的?”
善祈悦叹息一声,道:“我也拿不准是什么情况,春芽酒馆的牧秋来了,说有一个重大的秘密,要告诉我哥和你哥。”
夜星哲嗤了一声,道:“他能有什么重大秘密。”
善祈悦摇了摇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他说这秘密关乎府上的贵客。”
“贵客?谁?”
“夜城主。”
夜星哲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正要再问,屋内两人同时看向门外,带着如出一辙的冷意,善祈安道:“谁?牧秋?”
善祈悦点了点头,“他说要见你们,现在就在前院。”
善祈安皱着眉道:“那人惯会坑蒙拐骗,他说和夜阑城有关,可有证据?”
“他说有一幅画,还有一件物证。”善祈悦将那副画递给他,道:“物证他要当面给。”
善祈安接过那幅画,纸张倒是很新,打开一看,里面简简单单两把神兵,一刀一鞭,正是青霜和莹惑,不止轮廓,两把兵器的细节、纹理都一清二楚。他道:“镇里戏台上有的是这些东西,这算什么证据?”
善祈悦点了点头,道:“那我回绝了他,方才见他说的振振有词,我还真以为他知道什么。”
夜星哲皱着眉头,似乎很是嫌弃地看了看那张画像,道:“他什么人,也好意思说知道我哥的秘密,真会巴结。”
“谁知道呢,他说了解你哥十几年前遭难的隐秘,还说知道凶手的身份......罢了,我去赶他走。”善祈悦刚转身,
夜遥走近一看,忽然道:“等等。”
善家兄妹、夜星哲不约而同地看着他,夜遥神色莫名,道:“让他去前厅,我去看看。”
前厅站着一个人,大约四五十,瘦而微微驼背,混杂着白灰和黑的发色被整齐地梳在身后,浅浅坐在一旁,一身厚重的冬服,干净整齐,双手互相揣在袖子里鼓动,明明余光已经瞥到来人了,但又立刻低眉顺眼,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正襟危坐,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夜遥端详着眼前这人,因为妄北的原因,他对他并没有好感,迈入前厅之前,他还在想,见这一面是否有必要。
“说吧。”带着上位者的冷漠和施舍,夜遥径直坐下,道:“你知道什么?”
牧秋和善一笑,两鬓眼角的皱纹炸开了花,“那晚不知道阁下是夜城主,实在冒犯,或许您因此对我有一些不好的印象,但我还是要为自己说两句,我做那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啊,那孩子的母亲早早离去,留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她又年轻,总被人诓骗,为了我们两个人的生计,我是费劲心思,才让这一份......”
“你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夜遥语气不善地打断,牧秋顿了顿,声音更讨好了些,道:“自然,但请您相信,我一直都是一个好人,我今天要同您说的这件事,便源于十几年前,肃山湖岸边,我曾经做过的一件善事。准确的说,是十三、四年前,您是修行者,定然比我印象深刻,当时、善家那个大魔头巫冥还没死呢。”
“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