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山体处,树木巨石隐隐震颤,不多时,上方落石纷纷,一阵疾风骤雨般劈里啪啦,这里因为地势陡峭,上方乱石嶙峋,算是虎头山中受塌方影响最严重的位置了。
众人连忙侧身闪避,但地动山摇,塌方的震幅越来越大,一块巨大的山体经过频繁的震颤,终于脱离山体,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径直坠落,乐典带着人侧身闪避,余光瞥见,上方光线骤然一暗,整个人几乎定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散碎落实落木可以躲得过去,再大一些他们也可以迎面劈挡开,可这般铺天盖地的巨石,如何能躲,山腰众人甚至不敢再看。
就在他们绝望等死之时,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足以掀翻众人的巨风骤然席卷而来,地上以及半空中的落石碎木纷纷调转方向,席卷向那块巨大落石,众人被巨大的灵光和风劲扫的睁不开眼,天昏地暗间,勉强只能看到,狂风席卷之下,目之所及飞沙走石日月无光,其中只有一道闪电般的灵蛇耀武其中,呼啸而过,卷起一道又一道碎石碎木。
妄北刚赶过来便看到了那块落石,当下不敢留手,凝聚了全部灵力,融入莹惑,环身一甩,化作灵风,裹挟着所有落石朝着那方巨石打了出去。
巨石的坠落之势骤然一顿,但要将其彻底搬走绝非人力所能及,就在这时,北冰河的涛涛之声隐隐传入她耳中,妄北从一片混乱中,终于辨清了悬崖所在。只是当前的位置还不够近,当即凝声一喝:“谁离悬崖近?”
狂乱之中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回应,“我,噗......”乐典刚张开嘴,便吃了一口碎石子儿,吐了一口后,又道:“我在这里——!”
妄北辨清了方位,将莹惑甩了过去,道:“拿住了——!”
莹惑宛如一道闪电,骤然停在乐典面前,他依言紧紧握住,上方的巨石似乎隐隐一坠,突然,半边身子一沉,还未来得及回头,耳边一道熟悉又冷峻的声音:“专心。”澎湃的灵力以他无法抵抗的气势从肩膀传来,乐典手臂在抖,但体内的灵力却被妄北稳稳地控制着。
乐典心下凛然,周遭万物似乎都被他手中的灵术召唤,风生水起,行云流水一般奔向巨石,将其一层层裹挟,巨石被灵术裹挟着,硬生生在下落的过程中转换了方向,半晌,擦着悬壁坠下,落入北冰河中。
乐典身上骤然卸力,冷汗淋漓,却不料下一刻,北冰河爆起一声巨响,落石溅起巨大的水花,将悬崖边上的众人扑到一旁。
半晌,山中震动仍在,但方才的惊心动魄却已不再,遮天蔽日的狂风骤然平息,木石俱下,众人侧身躲开,乐典惊魂未定,喃喃道:“这是,流风回雪?”
妄北微微颔首,收回莹惑,环顾片刻,这里因为地势陡峭,乐典、卮忧、陶江都在,现下也都安然活着,朗声令道:“卮忧,带人把路清出来,乐典,清点伤员,陶江、去备符阵以防万一。”
众人齐声道:“是。”
说罢她又细细观察片刻,确认无恙,转身离去,
卮忧回眸看向一旁,沉声道:“你看到了,还怀疑什么。”
陶江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午后,山中动荡渐渐平息,不多时,辩阳便从那曲折入口处出来了,见妄北面色平静地等在外面,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道:“咒灵符已经清理掉了,山体结构不稳,最近不要让人靠近。”
妄北点了点头,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道,“阵法可还在?”
辩阳颔首道:“留下了。”
回到轩辕台,妄北便将虎头山的地图拿出来细细观摩,没多久,又将其他山头的地图一张张拿出来研究,试图从中寻找一些她以前没发现的细节,这些东西辩阳不明说,妄北心中也有猜测,事关宗门隐秘,不可明说。
那日之后,或许是因为辩阳的喝斥,也或许是因为妄北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一鸣惊人,铁马冰河众人间,原先对她若有似无的犹疑也渐渐消失。
虎头山后第三日,又来了一封少掌教的信,信差不敢耽搁,当下就要往轩辕台去,他从林荫路奔至杨树林时,忽然一道身影截住了去路。
信差一怔,忙道:“陶江师兄。”
陶江目光扫过他装信的包裹,道:“有轩辕台的信?我顺路过去,拿给我吧。”
若是寻常,信差便道一声谢然后给他了,可前几日陶江与少掌教的争执闹得沸沸扬扬,如今他是万万不敢自作主张了。他犹疑片刻,正要推拒,陶江又道:“怎么,信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