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前不假思索地说了几个名字,又道:“但这些人都是轮流换岗的,两天一换,那两日大家都忙着找少城主和师姐,但并未发现异常。”
妄北摩挲着指节,喃喃道:“两天一换?”
丞前肯定地道:“是的,那段时间,洗灵渊、息灵山,轩辕台,半天一换,演武场以及各处出入口一天一换,至于山下其他地方,包括天晚集,南部方向的北冰河,以及西川方向的北冰河,都是两天一换,除了闭关不出的师兄弟们,但凡是值岗的师兄弟,都要按规定行事。”
妄北脑中似乎闪过什么,道:“闭关的都有谁?”
丞前皱了皱眉,道:“不少,仅我知道的就有陶江,乐典,陶江师兄旧伤复发,硬撑到师姐的婚礼结束,便直接闭关了。乐典师兄则是当时与师姐在演武场切磋后,心有所感,便直接闭关了,还有一些其他的师兄,都是差不多的缘由。”
妄北百思不解,点了点头,道:“修整一夜,明日我们返程。”
丞前应了声是,随后道:“师姐,那个尸体......是黑袍人的吗?”
“是他。”
丞前一惊,脸上也有痛快和不解,又观察着她的神色,道:“那师姐,要把他带回去吗?”
“自然,”妄北道:“师兄还在等。”
夜晚,城主府内。
会客厅里中门大开,门外的守卫站得远远地,一阵凉风吹过,让本就安静的厅堂再染一层冷寂。
夜将晨神色复杂地盯着妄北,后者目不斜视,进来后便将青霜搁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喝着茶。
夜将晨目光在她和青霜之间来回闪动,最终还是道:“少掌教如今,是想要出尔反尔了吗?”
妄北指尖一顿,她原是为了与夜将晨商谈黑袍人尸体的事情,来之前心里估摸着,夜遥既然放话了,那夜将晨这里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但对方忽然来这么一问,一时间她也摸不着头脑,道:“出尔反尔?夜城主何出此言?”
夜将晨意味不明,道:“夜遥姓夜,是夜阑城的人,少掌教当年对他的照顾,夜阑城铭记于心,我也不是不懂知恩图报的人,可是如今少掌教却撺掇着阿遥抛下故土,随你去铁马冰河,敢问少掌教,这就是铁马冰河的做派吗?”
妄北眼皮突突地跳,顿时有口难言,心道:夜遥说夜将晨会同意,难不成他就是用自己的去留来威胁夜将晨的吗?
妄北不敢再想,抚了抚额头,缓声道:“夜城主误会了,我确实是想从夜阑城带一个人回去,但这个人却并非少城主,而是秋月湖捞上来的那具尸体。”
夜将晨神色一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眉头的“川”字还在,道:“少掌教......只要那具尸体?”
妄北点了点头,道:“只要那具尸体,别的再无所求。”
夜将晨神色一松,靠在椅背,手指敲敲打打,道:“那尸体在铁马冰河,自然要比在夜阑城有用的多,少掌教请便,若有需要夜阑城搭把手的,但说无妨。”
妄北微微意外,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夜将晨又道:“少掌教桃李之岁生擒巫冥,年少有为,就是不知,可有考虑婚配?”
妄北指尖一顿,掀起眸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以他们之间的交情,夜将晨实在不该如此不知分寸。还是见她有求于人,故意冒犯?
夜将晨打了个哈哈,道:“说起来,夜遥也已经及冠,我与内子也开始给他相看合适的姑娘,只是阿遥自幼在少掌教身旁,言传身教,如今眼光高的很,怕是只有少掌教这般人物,才能被他放在眼里,如今我们也是愁的很。”
妄北不明白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只是察觉到,夜将晨话里话外对她十分警惕,从五年前到现在,他一直都不希望夜遥和自己有太多关联,此刻又忽然提及自己的私事,难不成是以为她想用婚事把夜遥拐到铁马冰河去?
想到此节,妄北彻底无语,敷衍一笑,不冷不热道:“说起来,我也一直没谢过,夜城主的言出必行,当年我们有约在先,夜城主也确实不遗余力的践行了诺言。如今巫冥已经伏法,我与夜城主的交易便已经两清。”
见她突然提及旧事,夜将晨不明所以,但摆了摆手,道:“这也是夜某应该做的。”
妄北道:“不过说到婚事,我忽然想起,原先师祖和夜老城主做主,安排了夜城主与我师姐的婚约,当年乍一听闻,我便觉得诸多不妥,好在如今师姐觅得良缘,我心里也很是宽慰。至于我,夜城主,容我直言,不说夜遥如今只是一个难当大任的少城主,即便是以你夜城主的才貌地位,也未必能与我相配。”
夜将晨脸色顿时难看,妄北神色自若道:“呵呵,玩笑罢了,我年少有为,不免轻狂,夜城主切莫当真,不过夜城主如今妻儿双全,人生极乐,却还愿意为长兄之子费尽心思,妄北自幼寡亲,实在钦佩羡慕,只是不知,这城主的位置,您是打算还给夜遥,还是留给您的亲生儿子?”
见他脸色又青又白,妄北胸中的不快便大大的舒缓了,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她道:“夜城主不必多虑,夜遥也算我弟弟,所以啰嗦了些,但这些毕竟都是你们夜阑城的事情,我不好僭越,如今诸事已了,为免师父惦记,待到明日,我们也该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