卮忧一阵无奈,“我怎会和他一般见识?”
妄北笑了笑,道:“我想也是。”
卮忧道:“他这两年性子闷得很,我一时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思来想去,只怕还是青塘镇那次留下的病根,若他口无遮拦,或者行事有偏...小北师姐莫要与他计较。”
妄北挑眉道:“师兄不会与他计较,我自然也不会。”
一个月的时间,妄北一头扎在轩辕台,安排山务和婚礼,也没落下日常的修炼,脚不沾地夜不能眠,终于到了婚前。轩辕台要作为迎客厅,婚礼的仪程也在这里,妄北搬回了挽星庐,原先放在轩辕台的东西都与她一同搬了过来,塞了满满一书厅。
念疏月将最后一摞公文放在桌上,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轩辕台竟有这么多东西。”
妄北拍了拍袖子,幽幽道:“你当年一件件甩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念疏月说的是:这也简单,那也不难,一共就这些,轻轻松松......
说罢,两人都笑出了声,念疏月叹了口气,道:“自明日后,铁马冰河的大半职责,都要担在你身上了。”
妄北笑意渐消,沉默许久,念疏月道:“是我不好,让你承担这么多。”
妄北看她娟美容颜,眉宇间却揉不开的伤情,全然没有待嫁女子的欢悦,连忙逗趣道:“不然师姐将我打包进嫁妆箱子里,我跟你去淮家如何?反正师父正值壮年,他甩手掌柜当了这么多年,总该让他承担承担掌教的责任和义务。”
念疏月嗔了她一眼,道:“胡说八道,多大了还这么口无遮拦,让人取笑。”
妄北嘿嘿一笑,“好嘛,不带就不带吧,”妄北喉咙里堵得难受,强压心中不舍,却认真承诺道:“我会尽心侍奉师父,照顾好师兄,看顾好一众同门,绝不负师姐所托。若是他淮家对你不好,我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念疏月哈哈大笑,“好,师姐以后就靠你庇佑了。”眼里一半是欣慰一半是好笑,想到了什么,便问:“夜家来人了吗?”
“没见到,估计是赶不上了。”妄北给夜遥送请帖以及夜遥闭关的事,卮忧从南部回来后,念疏月便也知道了,听罢,拍了拍妄北,妄北从容道:“淮家应该也有一封请帖送到夜家主那,若是明天还没人来,大概会去淮家的宴。”
念疏月“嗯”了一声,随即莞尔一笑道:“养男孩就是不如养女孩儿好,男孩养再久,一撒手就飞了,不像我家小北。”
妄北被她逗得无奈发笑,总算是阴霾尽散。
一夜安宁。
婚礼那日,所有人都早早各就各位,红绸结彩,锣鼓喧天。卮忧说的对,铁马冰河上有辩阳掌教坐镇,下有数不清的修士,没哪个不长眼的会挑这个时候来找主人家的不痛快。
妄北巡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念疏月和淮东阳正在轩辕台行礼。妄北从廊道奔上轩辕台的时候,被李婶儿拉住塞了满手的喜糖,李婶儿眉飞色舞,围裙也换成了红色,看起来竟然比新人还要高兴,嘴里叫嚷着“真欢喜”
妄北笑着应“是”,最后手脚利落地跃到了轩辕台最高处,登高望远,莹惑在身,手握青霜,青霜上也系了一条红绸,她就守在这儿。
新人进堂,堂上双亲,情深意切,且唱且拜,一拜天地,天地同庆,二拜高堂,高堂满座,夫妻对拜,相敬如宾。宾客满堂,满堂尽欢。
淮东阳道:“父亲,掌教,淮某此生,绝不负她。”
妄北在想:师姐,我要让任何人看到你就会想到铁马冰河的妄北,此后绝不敢给你丝毫委屈受。
一整天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从天亮到天黑,妄北看着她师姐被送入喜房内,又顺带看着淮东阳在席间喜上眉梢,把酒言欢,推杯换盏,不知所云,不省人事后被送回喜房,再到突然鲤鱼打挺,生龙活虎,与她师姐一同站在了向阳庐的后院门,与妄北面面相觑。
淮东阳酒红还在脸上,看见妄北似乎还有点不太清醒,甩了自己一巴掌后,偏着头问:“月儿,我怎么看到小姨妹了?”
妄北的白眼满天飞,念疏月闷笑出声,问道:“你同我们一起去吗?”
妄北点了点头,“我在外面,你们进去说罢。”
江飞庐内,念疏月带着淮东阳一起拜访兄长,江飞庐外,妄北靠在一侧柱子上举头望明月。
以念江飞的精神状况,今日不太适合出现在喜宴上,但宴会后,念疏月必然是要领着人过来的,更何况,淮东阳与念江飞,也是自小的情谊。
屋内欢声笑语,温情脉脉。
妄北一时间竟有种时光倒流的幻觉、好像师兄身上的一切都还未发生。轻云蔽月,地上的影子模糊了片刻,却慢慢幻成了一张冰冷白面笑脸面具,以及那两只可怖的鬼眼。妄北忽而又想起了一切,今夕何夕,至少今月无缺。
护完最后一程,从江飞庐出来,妄北将二人送到了轩辕台,念疏月和淮东阳今晚还要跟着辩阳,去息灵山祭拜白鉴掌教,补行旧礼,有辩阳掌教在,二人安危无忧。
妄北松了一口气,连月的轮轴转,她也真吃不消了。
回挽星庐的路上,忽然想到明日之后,演武场便要开放给各家修士切磋,近日人多杂乱,为防万一,妄北还是朝着演武场走去。
月明星稀,演武场除了四下角落值守的同门,空无一人。值岗的弟子看到是她,纷纷一揖,妄北道:“何时换岗?”
一人道:“回师姐,我们是刚换上来的,下一轮要等一个半时辰。”
妄北点了点头,“丞前呢?”
“丞前师兄今晚驻守宾客那边,要我叫他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