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看着夜空中那些崭新的符文,思绪翻飞,
夜将晨引她来秋月湖,拿出来的符文,是念江飞的笔迹,而且绘制符文用的墨纹和符纸,不算太旧,应该就是最近新绘制的符文,最近念江飞并没有拜访过夜阑城,能有机会和夜将晨接触过的,只有铁马冰河的人,不是乐照,便是李修愿。
其次,能对秋月湖布局如此熟悉的,要么姓夜,要么姓淮,秋月湖和夜家一街之隔,夜将晨不会蠢到设个局把自己家淹了。有人利用了淮东野对卮家的敌意,他们找不到卮忧,而卮安却是活生生在他们眼前的,而且是唯一一个从卮家灭门中活下来的人。
淮家想灭口,夜将晨想试探,他们出的招妄北都接了,可不论是淮家、夜将晨、还是妄北或者背后之人,他们都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这一局没有赢家。但破局者却另有其人。
她一回头,便看见了夜遥。
夜遥抱着挽星倚在岸边树下,对半空中的符文视若无睹,只若无其事地看着她。
夜将晨看着满地狼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人傀一个不留,伤口利落干净,看不出任何痕迹,能不露痕迹的折了淮家的暗手和那具傀王,毁了两套阵法,又以一己之力强压秋月湖解禁的水鬼,重新封阵,夜阑城也只有一人。
秋月湖边,
美人树上叶色青翠,花大而盛,皎白月色下,如云似霞,美不胜收。
夜遥就站在树下,目光沉静,神色自若,甚至还有淡淡的...温情。
好像做了这些的不是他。
妄北失神片刻,看着夜遥,说不出话来。
夜将晨纵身一跃,飞至岸边。
妄北闭了闭眼,压下些许失控,有点不喜欢这种感觉,对方不是别人,是为了他妻子鳏居多年的夜遥,她深知夜遥的情深意重。不能不知分寸。
湖面早已平静下来,秋月湖的阵法禁制能在第一时间稳定下来,依旧是善家的符文,却又不是善祈安的,有这样的能力,在善家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一别十载,或许是善祈安又招揽了什么人。
但不管是谁,这个人能在如此紧要的时刻出手,便知他早有准备,既然早有准备,那他出现在夜阑城就不会是意外。
夜遥竟然早有准备,
他早就知道李修愿不会仅仅当面试探就罢休,也早就知道夜将晨对她的好奇,再加上他对夜遥的关心,定会让他禁不起引诱想要一试。
还有淮家,只可惜淮家,徒劳无功,一无所获。
夜将晨脸色更难看了。
夜遥没有看他。他走到妄北面前,“受伤了吗?”
妄北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遥转身看向夜将晨,“小叔,”他说,“您该回去了。”
夜将晨嘴唇动了动:“阿遥,我只是想……”
“我知道。”夜遥打断他,“下不为例。”
夜将晨沉默片刻,看了看同炉同造的挽星和青霜,看了看夜遥,又看了看妄北,终于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湖边只剩下妄北和夜遥。
夜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
妄北拾起他的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脉搏跳动,掌心粗粝,暗劲深藏,握刀杀人绝不会手抖。
“你图什么呢?”
淮家也好,夜将晨也罢,抑或是站在他们身后唆使他们试探动手的人也好,这些无论如何都是针对“卮安”而来的,与夜遥无关,夜阑城只是妄北的一个临时落脚处,她无意将麻烦带给夜遥,而妄北心里也清楚,幕后之人也不会愿意与夜阑城作对。
夜遥却道:“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妄北抬眸看着他,李修愿此人,夜遥要比妄北了解的多,妄北只知道他心思缜密,却没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步。她道:“你若没给他这个机会,这些手段也未必有机会使出来。”不说他对淮东野是如何说的,单说夜将晨用在她身上的那几张符咒,妄北认为夜遥不可能不知道。
夜遥道:“他这个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你现在知道他的厉害了。我也趁这个机会,把城里城外不安分的手按一按,总好过我们走了再生乱子。”
“......”
妄北看了他一眼,“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