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一怔,“你觉得他在找什么?”
夜遥摇了摇头,没说话。
妄北揉了揉眉心,若夜遥是因为她才跟着卮忧,那他必然是认为跟着卮忧能找到和自己相关的东西,但阴阳湖底能有什么东西和她相关?她是死而复生灵散而聚,可不是失忆,那鬼地方妄北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去第二次。所以绝无和她关联的可能。妄北第一次觉得,她理解不了夜遥说的话,但当下她决定不再纠结,道:“后来呢,你既然一直跟着他,在他这次突然消失之前,有什么异常的、奇怪的地方吗?”
夜遥眸光烁烁,道:“他见了淮家主。”
妄北心中一震,夜遥道:“半年前,淮家主应邀北上,见过丞前和念江飞他们之后,临走前去了卮家,卮忧的说法是,他从卮家出来之后就乘船南下了。”
妄北道:“但淮家主没回去?”
“嗯,直到月前,我为秋月湖引水鬼时,将他招了进来。”
“......”
妄北不信卮忧会对淮家主动手,没有理由,完全没有。之前她就猜测,卮忧被杀,不大可能是仇杀,仇杀不可能在灭门的情况下偏偏放过卮安,他必然是知道了能威胁幕后黑手的某些东西,才遭此祸。
而淮家主,淮东野和淮东阳的父亲,他为什么要去一趟卮家?从卮家出来之后便遭横死,卮忧知道的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一个是铁马冰河的尊长,性情温和从未与人结仇生怨,一个是南部世家的家主,他们之间...妄北从未听说过他们之间有任何关联......
她左思右想不得其法,耳边一阵“吟吟”声,青霜在手里,被她攥的轻微发颤,忽而心神一散,夜遥将她揽进怀里,缓缓地拍着她的肩膀,坚定道:“没事的、我们一点点查,一步步来,我和你一起,我保证......”
妄北蓦地无力,之前她有师姐,有朋友,有数不清的同门与她并肩作战,可如今她一无所有,孤家寡人,沦落至此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妄北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迷局,走了十年都没走出来。
但说夜遥的没错,事情很多,很乱,很麻烦,千头万绪理不清楚,但必须要一点点查,一步步来。死而复生非她所愿,可不论是谁,苦心孤诣的让她回来,那就代表,她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完。
妄北收敛心神,忽然察觉到,抱的太近了,她握着夜遥的小臂,隔开些许空间,就在这时,一名下属隔着镂空石墙禀报,道:“城主,暗卫已经就位了,还有、家主来了,说是...要见姑娘。”
妄北偏头看他,夜遥头也没回,“事情你去安排,让家主回去。”
下属道:“是...但家主说他一定要见到人。就在内院门口。”
夜遥垂眸看了看她,“你想见吗?”
先前夜将晨便提出要见她,但被夜遥驳回了。妄北很通情达理,但嘴上也没饶人,睨着眼睛瞧他,玩笑道:“我很见不得人吗?还是你担心我对他不利。”
夜遥听罢,本来要起身的,又坐下来和她面对面,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他扰了你清净。”
妄北笑了笑,没说话。
沉默半晌,夜遥回身道:“找两个身手好的暗卫过来,守在门口,以后有人要见她直接通传,不必再问过我。”顿了顿,又道:“除非她要你们来找我,不然什么事情都不必问我。”
妄北心里一动,微妙地扫了他一眼,她什么都没说,但夜遥察觉到了,她身份不明寄人篱下的困顿,以及被她压抑着的、束手束脚。
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明的安慰以及、信任。尤其是这种感觉来自夜遥,妄北觉得陌生。妄北蓦地感觉夜遥变了。
他不是以前那个一头脑热冲动行事的毛头小子了。
忽然想知道,这份改变如果和他们的过往情谊针锋相对,他会如何应对。但旋即敛眸压下情绪,她不是一个没事找事的人。
下属顿了顿,看看妄北又看看夜遥。只道:“是...那家主?”
“让他下午再来。”
“啊?”
妄北和那名下属同时看着他。
夜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名下属连忙道:“是。”
妄北一时不明所以,夜遥道:“快午饭了,你若想见,午饭后再见吧。近两日别去秋月湖了,最近我要收整湖中的水鬼,若是想去,找人来叫我,我陪你去。”
妄北微微颔首,随口道:“需要帮忙吗?”
夜遥顿了顿,妄北又笑道:“算了,我又不会水,别到时候给你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