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林荫路,他们一别一年。
这次一别,又是两年。
妄北和长鞭的磨合已经越发默契。
之所以是长鞭不是莹惑,是因为莹惑有自己的意志,妄北只能先扎实基本功,再提升灵力,才能谈得上和莹惑磨合......现下她灵力的控制略显吃力,但寻常出鞭已经是百发百中。
念江飞在青塘镇三年多,给巫冥的行事造成了许多限制,铁马冰河稳定很多。
一日,信使带着念江飞的亲笔信来到轩辕台:巫冥出川南下。
辩阳掌教亲自南下,念疏月在铁马冰河主持大局。
妄北遵师命,启程去西川,助念江飞一臂之力。
夜遥得到了消息,道:“你不让我跟你,我就自己去夜阑城,要么跟你去西川,要么我自己去夜阑城,你选吧。”
妄北嘴角一弯,笑意吟吟道:“我也可以在走之前把你的腿打断,然后找两个人在挽星庐看着你,你选吧。”
夜遥脸色一变,道:“我有月牙玦,他们看不住我。”
妄北笑得更深,“你没有灵力,用不了月牙玦。”
夜遥一拍桌子,道:“我有的是灵符,师兄们给的!”
妄北动了动拳头,夜遥忙道:“我也快开蒙了,我可以自保,你当年可以和念师姐去夜阑城,我为什么不能跟你去西川?”
半晌,妄北叹了口气,道:“出门在外令行禁止,谨记师门规训,不得有违,明白了吗?”
夜遥爽快道:“好!”
念江飞的信中提过,西川有一处极其雄壮的峡谷,名为肃山湖大峡谷,这个地方妄北若是有缘得见,必然是终身难忘。
而念江飞他们便在位于肃山东南侧的青塘镇。
道路蜿蜒,妄北手中捏着一张书信,字迹俊逸。
这几日青塘镇外出现了一些诡异的煞气,他们设置在镇中的流音阵都被强烈扰动。念江飞领了师弟们出城探查,临行前特意去信交代妄北,若是来了西川,先去镇内与卮忧汇合。
妄北抬眼看向前方,他们一连数日奔波。如今,青塘镇的轮廓隐在薄雾里,灰蒙蒙一片。夜遥跟在她身旁,道:“我们一路过来,既没见到铁马冰河的标记,连秽灵徒也没见几个。”
妄北偏头看他,夜遥整个人都紧绷着,妄北将他揽到身边,却发现他浑身僵硬,她不由回想起,当年随念疏月南下时的情形,那时却没感到多少不安或者害怕。又想了想,那时念疏月一直在和她说南部形势如何,夜阑城现状如何,夜家如何如何,在踏入夜阑城以前,她已经头脑清晰心中有数了。
珠玉在前,妄北不由觉得自己失职,便道:“你怕吗?”
夜遥侧开身体,转而拉着她的手道:“不怕,我只想杀几个秽灵徒。”
妄北微微一笑,道:“那你比我厉害哦,我当年南下的时候,怕得要命,只想活着回来。”
夜遥睨着她道:“那我没看出来。”
妄北一窘,轻咳一声,道:“西川的情况,要比夜阑城麻烦。”
善家在西川树大根深,几乎是西川一家独大的修士世家,当然香刹寺除外。善家主善谨,从他自称巫冥开始,善家便彻底面目全非。他肆无忌惮地制造咒灵符,又用咒灵符修炼,对善家人威逼利诱,致使按正途修炼的修士十不存一。
而之所以这么多年铁马冰河都拿他没办法,其中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巫冥能通过某些方法,消除用咒灵符修炼对身体和灵识产生的负面影响。而众所周知,修为越强大的修士,被咒灵符转换为秽灵徒就越晚,神志不清反被咒灵侵蚀的过程也就越长,因此越是强大的修士,若为了提高自身修为执意用咒灵符修炼,倒也能凭借自身修为压制煞气,旁人一时半会虽然看不出来,但终究会有神智全无的一天。
而问题就在于,这个过程不论长短是必然的,除非他停止修炼,废掉全部以咒灵符修炼提上来的修为,再闭关几载,否则绝对不会从秽灵徒变成正常修士,而巫冥却能一直用咒灵符修炼,还一直保持着有限的理智。念江飞在西川数载,一直没查清楚缘由,但至少能确定,与善家符术有关。
善家擅符,除了巫冥之外,还有一位少家主——善祈安。
善祈安是善谨的侄子,他是天才,也是天之骄子,却也是善家这么多年来最惨的一位少主,善祈安有位胞妹,名为善祈悦。兄妹二人备受宠爱,善祈安的天赋在幼时便引人侧目,家族因此更是珍爱重视。
善谨将二人视若己出,倾心教导,彼时叔伯传道,父母宠爱。
善祈安六岁时,善谨和他父亲善泽一起去青邙山清理秽灵徒,家人等了半个月,两人没回来,又等了一个月,两人还是没回来,待整装人马外出探寻时,发现善家主浑身是血倒在日窟山下。善祈安的父亲尸骨无存。
家主捡了一条命回来,但回来的家主性情大变,暴戾嗜杀,往常心慈平和的善谨完全变了一个人,短短半年的时间,族中修士走的走,散的散。
当时善祈安年幼丧父,一向疼爱他的叔父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即便有些变化,但也没冲着自己,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仅仅过了一个月,善祈安的母亲便自绝于丈夫坟前,合葬一处。
短短一年时间,善家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