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傀不在少数,而乐家剩下的人都是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能有一战之力的也就是他们一群少士阁的人,而这些人从梦中惊醒,刚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身上都挂了彩。
院中的修士们尚且能应对,但一些人傀已经冲到了乐府门口,眼看就要跑出去——外面就是天晚集,还有隐隐约约的吆喝声、交谈声,那里尽是没有修行的普通人。
“拦住他们!”妄北大喊,“不能让他们跑出去!”
陶江一剑劈开一只人傀的头颅,喘着气骂道:“死了还不安分,怎么这么难缠!”
妄北环顾四周,当机立断:“乐典,你去四周布置符阵,别让人傀跑出去。这里交给我们!”
乐典看着陶江和妄北,点了点头,他转身冲向院墙,开始绘制封锁的符阵。
妄北和陶江将他手里的人傀引过,一人挡一面,将四周涌上来的的人傀死死拦在院内。
两人难得没有争吵,陶江斩左边,妄北挡右边。一个人傀冲上来,被妄北一脚踹回去,陶江又补上一剑,绝了生机。
一只又一只人傀倒下,就在这时,“咚”的一声,侧门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妄北回头一看,乐典被一道黑影击飞,重重砸在墙上,口吐鲜血,挣扎片刻后,昏迷不醒。符阵的最后一张符文已经绘制完成,却还没有归置到应有的位置。
那道黑影缓缓转过身来,直直对上众人。
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青白,眼窝深陷,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煞气。
乐家主,傀王。
妄北抹了一个扑过来的人傀,一抖短剑,凝目看着他。
陶江瞳孔骤缩,“就是他!”
那个在天晚集上逃掉的傀王,那个刚刚杀了管家的傀王!
他一招打晕乐典之后,便信步往这边而来,周身是浓浓的煞气,沿路不管人傀或是修士,下手毫不留情,不分敌我,招招见血。短短几步,已经四五人没了声息。
“我杀了你!”
妄北一把拽住要冲上去的陶江,喝道:“别冲动。”
那是傀王,可不是普通人傀,他们若能打得过,乐典也不至于一招便没了意识。
“贪生怕死,滚开!”陶江红着眼挣开,冲了上去,
妄北环顾四周。院中已经乱成一团,修士们自顾不暇。
另一边,夜遥面色苍白,身上也沾了血,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
妄北两步过去,道:“你有办法藏起来,对不对?”
夜遥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陶江闻言,偏头怒视着她道:“你做什么?你把傀王引出来就要躲?”
妄北头也没回道:“这已经超过了考较的程度了,我可不想死在这儿。”她拽着夜遥的后领,绕过傀王带他奔至乐府侧门。
门缝外,天晚集上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美好的仿佛另一幅画卷。
妄北不容置喙道:“去找师兄师姐,就说乐家傀王现身、让他们来救人!”随后一把将他踢了出去,封上了乐典没来得及安置的最后一张符咒。
符阵初成,虽然不确定这符阵能不能挡得住傀王,但起码这些人傀出不去了,他们只需要专心在傀王手中活下来,转身时,陶江已经拿着剑,带着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冲了上去。
他一见到秽灵徒或者是煞气、傀王便如同见了杀父杀母的仇人一般,完全听不进人言。
陶江一剑劈向傀王,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喘息片刻又扑上去,再被震退。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妄北加入战局,两人合力,也只能勉强在傀王手下撑了几个回合。
但她很快发现了不对。
这具傀王的出手节奏很奇怪——对他们既不下死手,又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像是在……拖延。
妄北边打边靠近陶江,道:“你有没有发现不对?”
陶江眼眶通红,喘息着又要扑上去,闻言冷笑一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妄北莫名其妙道:“你说什么?”
陶江一剑挥出,被傀王震得后退数步,喘着气道,“傀王被悄无声息地放出来,然后杀了所有人,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脑子有病!”妄北脸色一黑,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墙边,乐典幽幽转醒,只是面色依旧惨白,她连忙问道:“你熟悉乐家主的身法功夫吗?”
乐典挣扎着站起来,盯着傀王看了片刻,摇了摇头:“在我印象中,乐家主远没有这般厉害的身法和修为。除非打散他体内的煞气,毁了那张咒灵符,不然我们打不过他。”
妄北心头一动。不止厉害,而且非常灵活,打的非常有策略。
她盯着乐传嗣的身形——傀王再凶,也是死人。死人的动作,再快也有僵滞。但乐传嗣出招实在灵活,这可不像咒灵符能发挥出来的能力。
她心头一跳。
——除非,他根本不是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