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难以置信道:“什么?你没看错?”傀王和人傀可不是一个级别的,若是傀王现身,那就不是人傀失控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陶江冷然驳道:“你在质疑谁?”
妄北还未反应,卮忧道:“小北,你和陶江回山,现在就回,我去找念师姐。”说罢便起身,要循着之前冰花的位置而去。
妄北匆匆将另一张疗伤的符咒递给陶江,相似的情形就在眼前,当时在巫冥的窠臼,他们也是一个受伤一个施以援手,都觉得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直到念江飞神兵天降。
陶江一把拍开了她的手,喝道:“不用你管!”
妄北也没心思和他周旋,径直将符咒拍在陶江肩膀上,她手劲不小,将人推倒在地上,“谁爱管你!?”说罢又踢了他一脚,道:“起开、碍事儿!”她追了两步跟上了卮忧,道:“师兄等等,师姐下令,让我们援救伤者,压制煞气。”
卮忧道:“可傀王的事情总要告知她。”
妄北顿了顿,手中那张追灵符已经黯淡无光,灵力耗尽,她提指在上面写了一个“王”字,字迹粗重又凌厉,道:“劳烦师兄,再渡一些灵力,师姐看到这张追灵符,定会明白。”
卮忧连忙道:“好好!还是你有办法!”
三人满镇奔波,不多时,念疏月收到了他们传出去的追灵符,随后,将卮忧一同叫走了。
妄北看着满镇匆忙的同门师兄,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自己好像很没用的挫败感。即便是陶江的用处也比她大,她拔出那把新得的短剑,剑刃清亮干净,如她一般无所事事。
而天晚集上,直到夜幕将近,人群散尽,约束人傀的师兄师姐们才清查完毕。
被煞气伤到的人不多,但都需要用灵力来压制,妄北帮不上忙,陶江受了伤体力不支,最终,天黑之前,他们还是被一同打发回了山上。
铁马冰河上上下下一整夜都灯火通明,妄北听说念疏月回到轩辕台时已经子时了。
少士阁的孩子们都处在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她们知道妄北是从天晚集上回来的,便一波一波地过来问,妄北也想找个人来问,问问“傀王抓到了吗?”“念疏月有没有受伤?”但环顾一圈,也没人能回答,只心不在焉的应付了她们两句,众人看她魂不守舍,一说她可能是被吓到了,又说最近少士阁的蛇虫鼠蚁是不是有点多......
一个声音道:“今晚轩辕台要彻夜不眠了,掌教和念家两位师兄师姐都在,恐怕不止是为了天晚集的事情。”说话的是刚从轩辕台那边回来的一位师姐,妄北知道她姓房,在药房做事,为人和善也热切。
另一人道:“听说念师姐把乐家幸存的那些人都带回山上安置了?”
房师姐道:“嗯,没剩几个活着的人了,也不知道乐家外出的人回来后看到这副景象,要多伤心......”
众人窃窃相谈,妄北越发躺不下去,顿了顿,径直翻身坐起去了书案,
“小北,你不睡了吗?”
妄北道:“我睡不着了,看一会符录。”
铁马冰河有各个年龄阶段的修士,每个年龄段的修士需要做的功课都不一样,在妄北这个年纪,一般都是晨练基本功,打坐磨脾性,学习基础符文咒法,以及了解各个修士世家的常识。妄北上山后,念疏月教她识文断字。但人生识字忧患始。
第二日下午,消息才一波一波的传出来。
乐家家主就是那只傀王...乐家族内年轻修士伤损不一...死掉的修士被擅自炼成人傀...
第三天,辩阳掌教收到了夜将晨的来信,是一封求援信。
妄北对念疏月的事向来格外上心。
念疏月和念江飞是已故白鉴掌教的外孙,白鉴掌教出身南部,和夜老城主私交匪浅。
而夜将晨这个名字,她很早便听说过——是夜阑城老城主的幼子。
两位尊长给当时是孩童的夜将晨和念疏月定了婚约,但据说,当年白鉴掌教不知何故打伤了夜老城主,两家关系又逐渐疏远,直到白鉴掌教身故,这件事便被搁置。
后来,辩阳尊长担任掌教,威名更甚白鉴掌教。老城主令夜将晨拜师铁马冰河,但当时辩阳掌教直接拒绝,只说自己亲缘寡淡,徒缘浅薄,收了念家两位是为师父尽责,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收徒。他都放言至此,老城主也只好作罢,但辩阳也让夜将晨在山上修行了几年,算是周全了白鉴掌教和老城主对双方重修旧好的一份心意。
但当事双方却一直没有培养出什么感情来,直到数年前辩阳掌教外出游历,他前脚走,夜将晨后脚便也不告而别。至今日之前,连一个字都没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