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
在为你付出了一切之后,我就理所应当地被刺痛、被抛弃,失去所有吗?
阳光有些刺眼,而魏可欣似乎终于因为这一缕光芒,而流下胜利的泪水。
新娘子已经走进楼洞里了,魏可欣再也看不见她了。
她安静地看着满地的鞭炮碎屑,还有一些粉嫩的花瓣,它们在被利用之后,同样被扔在了原地,被人遗忘了。
没有人会为花瓣和碎屑感到不值。因为它们生来就是要做这个的。
同样,也不会有人为魏可欣感到不值。
或许把这件事说出去,还会有人阴阳怪气她,觉得是她赚到了吧。
跟了那么有钱的富二代,捞了不少好处不说,还能搬出去到校外住。
普通大学生哪有这种待遇呀?
更何况,魏可欣先前连一顿好饭都吃不起。
魏可欣苦中作乐地想,那她可得赶紧跟宋彰要了剩下的十八万,然后带着她的全部家当,去H大,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
这样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对吗?
就连魏可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窗旁坐了多久。
她就像一座会流泪的雕塑,长久地寂静了下去。
…
在魏可欣的声音刹那间消失不见的时候,贺子渝红着眼眶,将手机递给了阿亚。
阿亚打量着她的表情:“……你真的,很喜欢可欣啊。”
“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喜不喜欢。”贺子渝耸了耸肩,装出一副豁达模样,“谢谢你今天帮我,回头请你吃饭。”
眼泪其实一直都在贺子渝的眼睛里打转,只是她很坚强,没有叫它落下来。
阿亚拍了拍贺子渝的肩膀:“都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说这些做什么。”
“其实想想,这样也挺好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阿亚揽住贺子渝的肩膀,带着她往屋外走。
“你就恢复你曾经那样,没心没肺,看哪个姑娘好看就交往两天,不喜欢就一脚把她踹了,难道不好么?”
贺子渝甚至没有被阿亚给逗笑,她只是摇摇头,神色晦暗:“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这不是你以前最喜欢干的事儿么。”阿亚笑了笑,“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想想怎么让叔叔把你放出去才是正事。”
“赵小姐,时间到了。”
两个人正在说着,门口的保镖突然出声提醒。
阿亚点点头,对贺子渝说道:“那我就先走了,等你出来以后,记得来找我玩啊。”
此刻的贺子渝又哪里有心思管阿亚呢?
失去魏可欣的痛苦占据她的心头,快要让她窒息了。
她只是强打起精神,跟阿亚挥手告别。
阿亚说的那些道理,贺子渝都明白。
可是,现在的贺子渝,跟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儿已经截然不同了。
而她同样也清楚,在对魏可欣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们同样,也无法再回头了。
无论她有多喜欢她。
无论她想要给魏可欣怎样的未来。
为了魏可欣的安全,她们缠绕在一起的红线,终究还是被贺子渝亲手剪断了。
就算她再痛苦,也无可奈何。
贺子渝的手紧握成拳。
只是,贺子渝这回没有看见的是,在离开贺子渝的房子后,阿亚的脸上扬起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
…
“可欣,这些需要带走吗?”
常曦戴着袖套,正帮魏可欣把一个箱子从屋里搬出来。
在接到魏可欣的电话后,常曦硬生生开着车从C市赶了过来,就是为了帮魏可欣搬家拿东西。
魏可欣这学期的课还有不到几天就结束了,再就剩下考试。
常曦在魏可欣的学校附近定了酒店,这些天,就陪着魏可欣在酒店里住。
等到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她就开着车,带魏可欣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城市。
常曦永远都忘不了她再次看见魏可欣时,魏可欣的那个模样。
双眼红肿,眼下的乌青甚至到了化妆都遮不住的地步,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憔悴感。
把常曦心疼得不行了。
后来,魏可欣跟她说了发生的事。常曦久久不能平静。
分明就不是魏可欣的过错,可是这些人犯错的后果,却要魏可欣来承担。
为此,常曦感到很难受。
要带着魏可欣逃离的念头愈发强烈。
魏可欣最近的情绪不高,常曦就一边搞直播工作一边陪着她温习。
晚上两个人钻在一个被窝里,常曦长手长脚的,会把魏可欣整个人都揽在怀里。
“手和脚怎么这么凉呀,可欣?”魏可欣不说话,常曦就伸手捏捏她的手,“来,放我胳肢窝里,我帮你热热。”
魏可欣乖乖地点了点头,而后照做了。
常曦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比较好——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这样痛彻心扉的感觉,她想她是能够理解的。
她不想让魏可欣这么难过,她只是想让她的好朋友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于是常曦说道:“等你毕业以后,我们一起开个民宿怎么样?”
“嗯?”
魏可欣迷蒙地抬起头来。
她的眼神雾蒙蒙的,好像里面有一层水雾。
“我跟民宿的老板娘混得很熟了,经常帮她干活,那些流程我都很熟悉啦。”常曦用额头顶顶魏可欣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开个民宿,我找个屋子直播赚钱,你帮我打理民宿顺便当我的经纪人,我们一起挣钱,好不好?”
常曦说得如此美好,以至于魏可欣都被她富有磁性的声音蛊惑,认真地想着那样的未来了。
她点点头,久违地对常曦笑了下:“……好。”
她应该去奔向新生活了。
至于那个应该被遗忘的人,就让她继续停留在记忆的角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