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纬自告奋勇:
“姐姐,我送你回去。”
“你独自走夜路不安全,就带上我呗。”
应识微略一思索,看向他轻快却又认真的眸子,没有拒绝。
自上次与他说通了那件事,他果真没有纠缠,至少现在看来,杜子纬还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天已黑尽,小院灯火通明,比往日明亮百倍。
这样的异象,只会催促应识微加快脚步。
杜子纬不明所以,但看见应识微着急的神色,他亦跨步跟上。
满地的血,围墙上也溅满了血。
齐骁慢条斯理擦拭刀刃,像是还未来得及清理鬓角蔓延到下颌的血迹。
他双眸尚充着血,视线锁住荆钗布裙的应识微。
眼底兴奋非常,笑着唤她:“微微……”
应识微瞳孔猛缩,浑身剧烈颤抖,又仿佛从头到脚被冰封,无法再挪动半分。
蒋大哥和阿杉……
应识微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艰难地吸气吐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可豆大的泪珠轻车熟路地从眼眶中不断滚落。
齐骁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弯腰握住她肩头,想仔细瞧瞧她变了哪里。
真是哪里都没变。
应识微还在流泪,仰头迎上他的视线,嗓音沙哑冰冷:
“你只会杀人吗。”
齐骁挑眉,眼底漫过笑意:
“外面的阿猫阿狗把微微的心都教野了,孤杀他们,有什么不对吗。”
应识微闭上眼,任由泪水决堤。
忽而听闻一声小小的“应姐姐”,应识微睁开通红的眼,蒋杉推着蒋川从厨房的角落出来。
蒋杉看着眼前的情景,并不知道应识微和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之间的恩怨,忙小声解释:
“应姐姐,白额下山了,他帮我们杀掉了……”
说着,偷偷用手指了指牛高马大的齐骁。
自兄妹俩平安无事走出来,应识微的视线便完全黏在了二人身上。
似乎要确认眼前并非假象,着急挣开齐骁在肩上的大掌:
“阿杉……”
齐骁神情早已不似方才的有耐心,眼底一片寒潭。
将试图逃离的应识微重新拉近身前,手下的力度加大:
“在你眼里,孤就是这般十恶不赦?”
他言语轻飘飘,她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应识微低着头,自觉理亏,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齐骁仍在一步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贴近她耳畔,指着胸前:
“孤哪有你心狠啊,微微。”
“你记不记得,这儿被你射了一箭,你把孤踢进江里自己跑了,孤要怎么和你算呢?嗯?”
应识微低头大哭,他的控诉无法隔绝地钻进耳里。
她痛恨自己会变成这样恶毒的人。
明明不该害人的,她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
只是下一瞬,应识微恍然惊醒,用力擦了泪,扬起脖子径直盯着他:
“不是的……是你逼我的,我已经不爱你了,是你不肯放过我。”
齐骁视线从未离开她半分,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从不顾及惹怒他的后果。
他戏谑地勾唇,用比方才还要低的声线提醒她:
“不爱,那就是蓄意弑君,但愿你担得起这个罪名。”
应识微脸色苍白,背后只有刺骨的寒意。
杜子纬看着眼前到处举着火把的黑衣人,随处可见的血迹,脑子里还在处理所看到的一切。
将目光所及、令人见之惊愕的场景消化了,最后望见应识微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抓住,恐吓她哭泣,他大声怒斥:
“喂,你谁啊?放开她!”
成功将齐骁的视线吸引了过去,随行而来的暗卫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制住了他,踹了两脚杜子纬的膝窝,迫使他跪于地面。
杜子纬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哪反抗得了身手不凡,在皇帝身边出生入死的暗卫,只能不顾形象哀嚎,继续嘴硬:
“敢欺负小爷,小爷跟你们拼了!”
后果是太聒噪,被暗卫打晕扔在一旁。
齐骁来前,便已将应识微七个月来的事无巨细通通了如指掌。
“杜子纬!”
应识微眼里的担忧,看在齐骁眼里实在碍眼,冷哼:
“霍家那小子算孤自作自受。”
“一个乡下的货色,也配觊觎孤的女人。”
应识微眼前一片氤氲,向他下跪,拽住他尊贵鎏金的一片衣角:
“我跟你回去,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齐骁没急着拉她起来,蹲下身子,用指腹擦去她的泪:
“你没有资格和孤谈条件了,微微。”
“孤要怎么对你,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