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泠很想现在就告诉她自己不是断袖不是断袖。他从知道应识微就是自己的结亲对象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揭穿这场他自导自演的谣言了。
可现在时机不合适。万一应识微觉得他不成熟怎么办。
毕竟他比应识微还小上一些年岁。
来日方长,他还是慢慢来吧。
应识微知道整个侯府是二夫人在打理,她只需要管好自家院子就好。
她点头,莞尔浅笑:
“谢公子厚爱,接纳识微,往后识微定安分守己,不会干涉公子的生活,公子从前是什么样今后也是什么样便好。”
应识微今天算是第一次和他接触,和颜悦色通情达理,应识微心里感到轻松,这是她这段时间来唯一值得高兴的事了。
霍修泠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唇角,略带歉意地看着应识微: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成亲了,多有怠慢,应小姐见谅。”
他突然快步走到桌前,倒了两杯茶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我们现在也是夫妻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以茶代酒。”
应识微手中被塞入一个杯子,反应过来他原来是要同她喝合卺酒。
她不由觉得好笑,觉得霍修泠当真是个豁达有趣的人,举起杯子绕过他的手臂。
两人喝下没有温度的茶水,霍修泠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快步离开了。
应识微看着他走远的方向,面上的浅笑也缓缓卸下。
霍三公子,真的是顶好的人啊……
他被她连累,没说一句抱怨的话,反倒处处敬重。应识微暗下决心,平日无事坚决不去打扰霍修泠,不做他所不喜的事。
她只认识他不到半日,就能屏除一切传言,以及自己的处境,主观地认为他是极好的人,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至少此刻,她所见所感,她都不会否认,霍修泠就是很好的人。
霍修泠回到自己的卧房,发觉自己手心都冒了一层薄汗,走到镜子前重新查看自己的姿容。
不确定地又问一旁一脸探究的阿阳:“阿阳,我方才的表现可还好,没有轻浮失宜吧?
阿阳觉得自家公子今日格外古怪,与从前判若两人,他摇头:“没有,公子方才很是端庄有礼,温文尔雅,一点都不像你。”
霍修泠算是放下心来,听到阿阳的那句一点都不像你,险些破功。
他不悦地瞪阿阳了一眼:“什么叫一点都不像我,我从前很差吗?”
阿阳如实点头,诚实的样子让霍修泠语塞。
这时他才想起来应识微怎么住到客房去了,还是明日再同她说换房间的事。
今日御前伺候的人分外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陛下从晨起时便脸色阴沉。
一整日下来,奉乾宫的宫人比拉了一天磨盘的驴还累。
特别是到了晚上,齐骁听完了负责监督应识微成亲回宫复命的嬷嬷所言,今日没有发生任何变故,一切都很顺利。
侯夫人在今早才把结亲的事告诉霍三公子,霍三公子才从宴春台回到家中。
两人见了面也没有发生什么龃龉,甚是和谐。
齐骁笑容阴冷:“盯着霍修泠的院子。”
大太监潘让一听,大晚上让人去盯人家的院子,不就是听人新婚小夫妻的墙角吗。
这分明心里还是念着应家小姐的,又何苦把人塞给霍家三公子。
潘让不理解但照做,让人盯了一整晚,直到确认霍修泠与应识微压根不在同一房中过夜才放心向齐骁禀报。
应识微浅眠起的早,新妇是要向家中长辈敬茶的。
收拾好自己,出门发现阿阳已经在廊下等着她了。
霍修泠挑了一早上的衣服,头发梳了好几次都不满意,怕应识微没看到他会着急,就让阿阳先过来。
应识微远远看了一眼,发现阿阳其实长的也很是俊俏,丝毫不输他的主子。有断袖之名在外,霍修泠的小厮大多模样都很好。
她没有问霍修泠来不来,意料之外地在路上听闻霍修泠在身后唤她。
“识微。”
应识微回头,晨熹透过树影笼罩在他上半身,脸颊两侧以鼻梁高挺处为界阴暗分明,鸦青色的长袍衬的他矜贵逼人,眉眼含笑。
清隽的翩翩少年已经走到她面前,应识微浅笑:“霍三公子早。”
霍修泠的眼中只有梳着妇人发髻的应识微,回头看他时,眼中似有盈盈秋水,让他深陷其中。
可很久以前,他就已深陷其中了。
应识微从容地对他笑,霍修泠又紧张了,走在她身边,仿佛他才是那个初到别人家的新妇。
心里懊恼,寻了话同应识微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怎么还叫我霍三公子,我叫你识微,你也叫我修泠吧。”
应识微笑容扩大,她以为霍修泠脸色不太好是因为要同她来敬茶而不高兴,一个称呼而已,应识微还不至于那么死板。
“好。”
“修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