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让你忽略这一点,要你只品出那些好处,免得你将这视为他的又一次算计。
万幸,推演并不真实存在。博士站在你面前,眼前的人面色红润,眼睛里有些警惕,却并没有厌恶。
博士试探着伸出手,这一次,你没有因他的动作摆出戒备的架势。
他默默把奈芙尔的推演工具还回去,带了几分罕见的、真心实意的感谢。
多托雷被迫学会了很多东西:尊重你的意志,看你跌跌撞撞的成长。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多托雷扶住你,按照你们的约定,他会辅助你完成自我的塑造:忍着痛苦,坚持自己的选择,你还就是这样的人。
想要拥有勇敢的特质,就要一次次顶着阻力,做出勇敢的选择。
想要变得更有耐心,意味着你不得不花更多的心思,仔细去了解人和事,乃至理解并调整自己的想法。
“这很辛苦,过程也不乏痛苦,别说你们不知道。”博士的目光先瞥向世界树,而后岩色的契约一闪。
“这是她的选择。”纳西妲的声音多了几分空灵,“痛苦却也坚持要完成自己的选择,这样的事情,你没有做过?”
多托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接下来又被某种喜悦取代。
原来是一样的。
居然是一样的。你和他,并非没有交汇之处。
“我们的契约里明确写着,我有被你亲吻的权利。”多托雷面不改色。
你没有低头查看契约条款,多托雷静静等着你的回复,“你怎么说?”
钟离不会把这个写进条款,你也能感觉得到契约里没有这一条。
“好吧,那这样呢?”黑色的小鸟发出多托雷的声音,“你改变想法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
成年男性要不到亲吻,那一只小鸟呢?
“你保证不会忽然把喙偏转过来。”你望着黑色小鸟,这并不是多托雷第一次问你要亲亲。
博士低叹一声。“想要你对我的信任,果然还是有些困难。”
亲吻和信任有什么关系?
这个博士难道以为,信任的人就可以被你亲吗?
“变回来。”你抬了抬手,示意他从你手上飞开,“你保证一会儿不会啄我。”
变回来就不是鸟。没有喙的他究竟怎么啄——博士的思路忽然停了一瞬,你压住他,亲了上去。
他究竟为什么觉得自己嘴硬?他的嘴根本就不硬。
你的唇也很柔软。
他配合你的动作,找到了结实的支点,然后顺着你的力度偏移。
真是奇妙,原来他也会配合人,心甘情愿地。
“你根本没有被我骗到。”多托雷说。
但他得到了这个吻,一定是做对了什么。
多托雷望着你,他眼睛是亮的,近乎求知若渴。
“你不是说,想要信任?”你也测试起多托雷,看看他到底明不明白原因,“只有一边在退一步,又退一步,这不叫融洽,这叫欺负。你说我卡住了你的路,所以我也退了一步。”
多托雷无心回味刚才的触感,你刚刚说了什么?他那句话只在推演里说过,这样强烈的对抗意味,他没有再往你身上使过。
“你……”
多托雷并非受邀前来,按照正常情况,他应该跟着很后面的批次,感受因你而改变的世界。他运用了手段,强行为自己创造了位置。这为他保留了一些便利,但同时,也让他失去了一些获取信息的机会。
“奈芙尔的推演,和外界不是截然分开的。你没问过她,不问自取,她当然不会也不愿意跟你说明。”
你当然会知道,而且有很多种知道的法子。你的朋友擅长打理知识和梦境,你又应当享有知情权,这事自然没有瞒着你的理由。
多托雷垂眼,他分不清刚才的亲吻,究竟是你给他的奖励,还是——如果只有这一次,倒像是惩罚了。
“我看你嘴也不硬。”多托雷听见你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压抑。
“可以稍微再软一点。”他试探着说。
说几句好听的话,待你身边的人,用上他原本不在乎的礼仪。
多托雷其实没想过有这样一种可能。你知道了他在推演中的选择,又怎么能愿意留他在你身边?他与你磨合,实在痛苦、不易,不乏酸辛,然后他学会收起尖刺,不在你面前露出那不可喜的、笨拙的一面。
“你不嘲笑我,为什么?”多托雷问你。
回答他的是另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