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不是正式的契约,但你和那位契约之神待久了,给出的承诺总该有些效力,即使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安慰他。
应该不过分吧?渊上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解释: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是真的有可能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一点也不知道的话,就显得他有点过分。
他犹豫起来,你要是知道了他拿着心思,会不会生他的气?
人会说很多很多的话,这有时会让人忘记,语言本身也拥有力量。戏谑,愤怒,不管带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的话就是说了。即使你并非诚心诚意。
真是句动听的话。
但这句话是他骗来的,这滋味也就颇为复杂,令他难以用语言表述。
怪他要往假意里掺杂真心。
他吸了一口气,“我是要你哄哄我没错——你刚刚说的,究竟是不是哄我的?”
“你不是想要一个承诺?”你试探着猜渊上究竟在意哪点,“我换了内容,你不喜欢?”
喜欢。
更可恶了。
如果他当真,不就要被你这个承诺钓着了吗?什么时候才能给他兑现啊!
“你要好好活。”渊上说。
“是,是。不会赖账的。”你点头。
渊上抱着枕头,他走进了你的主卧。
“这个房间属于我。”他向你宣布。
欺负一个户主?这间卧室一看就在使用中,应该很明显才对吧!
“那我……”
“反正还很宽敞吧?加个沙发也好,在地上放铺盖也好。”这话里却没有要你搬出去的意思。
“那你变身之后,岂不是更加宽敞?”你顺着推测。
渊上应该也有特别的形态。他变成小体型,就完全不存在挤的问题了。
“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成过异性啊!”他按下火气。
来朝你讨个位置的是他,这会儿他又介意了起来。
“是这样吗?当成异性,我应该拒绝你的请求。”你得出了正确的推论,“但我的邀请依然有效,你可以换一间。”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渊上打起直球,“对我。”
“执拗?有看上的书,就想要弄到手。”
相当取巧的回答,准确又没有纰漏。
“聪明。很容易被你带着走。”你想了想,“你可以回我的家,也就是说,我们就算是家人了。”
家人。渊上不说话了。他安静了一会儿,抱着枕头离开了你的卧室。
“你抱着——”你提起嗓子问他。
他来卧室找你,好像是为了问你问题,没有非要抱着枕头的必要。
“我就不能找个东西攥着吗!缓解压力!”
渊上在烬寂海见过你。他见过你引渡的影子。你用时间的能力,将千万个瞬间叠在一起,将可以同时处理的事情一并完成。
在烬寂海忙碌奔波的时候,他不知多少次看向你。
那时他以为,你见证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怎样愉快,怎样失落。直到和你相熟,他才知道你根本没有在看。他有些泄气,你对他就真的没有那么一丝好奇?
但你这人又有些心软,让他觉得,你对他也有几分在意。
直到地脉的淤堵被你完全冲开,而希巴拉克将纳塔的地脉掌握,与圣火相连,切断你与烬寂海的所有联系。
他知道希巴拉克为什么会那么做。烬寂海的时间混乱,而你在烬寂海出没久了,烬寂海与你之间的纠缠自然会非常麻烦:或许会让你迷乱,或许会同你相连。
也是那个时候,他明白了一点,你不会再出现在烬寂海。
有你在的地方是家,那么没有你在的地方,也并不那么令他留恋。
那么他要怎么做,就非常明显了。渊上想起受托把你引向坎瑞亚的时候,那位风神是怎么跟他说的?
巴巴托斯欠他一份报酬。你允了他一个承诺。就用这方式,去往你的身边好了。
家人与家人之间也有差别。
血脉相连的,自己选择的。抛开恋情不论,他倒已经是你选择的家人了。
喜悦,忐忑,不安,以及不知何时被激起的进取之心。这份心情的确很难消化,他在枕头上压出凹痕。
还不够。明明你给他的答案已经让他惊喜,但又让他意识到,他还想跟你更亲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