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自己,的确有些困难,但值得一试。
诚然,钟离记得自己每一个时期的喜好,他可以将它们全都告诉你。
——他没有告诉你。
依照他对你的理解,这细节实在过于精准而繁杂,你会将这看作厚厚的题库,一边努力记忆一边挣扎。另一个么,如果钟离愿意配合你所行之事,摩拉克斯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于是当年的摩拉克斯选择助你一臂之力,像他帮助上古时其他修仙访仙之人。
钟离看着睡榻上的你,叹了一口气。
——没有要醒来的样子,虽然你已经不会衰老了。
人类的身躯经过诸多力量的洗练,等到能与你的精神全然匹配的时候,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钟离猜想过不少情况,他也不太确定你能完成多少事,但大多是你成功苏醒,与他携手完成剩下的环节:
与你共处的时光珍贵,他早已相中不少湖光山色,等待与你赏玩。你要靠着他睡觉,还是让他背回住处,都由着你喜欢。
他做好了让你休养的准备,不论身体还是状态,总能尽最大的努力做出调理,他也凭借自己的力量,能确保你始终在一个安全的范畴。
取回情感之后,他能增强力量,方便文化的传承和记录,也能同你拉近距离,让那种无形的疏离感从你与他之间彻底消散。
他的确能将你拉回来,钟离清楚知道这一点,他也多次心动过。想念和独占欲都令人心痒,拂得那心跳也快了一拍,但他选择克制下来——这原本是为你准备的应急方案,使用上不该草率和轻忽。
后来的发展,逐渐超出了钟离的预期。
可你与他,始终同路。
青翠的,流溢着生命力的光在你身边亮起,那是纳西妲接管了看护你的责任。
凭着身上的契约,钟离倒没有完全忘记关于你的事,只是他完全整合了摩拉克斯那时的心情——想要见你,想要将你圈住。
开创璃月千百载,身后仍有骂名。他拿起笔,对着灯火细细批阅奏报上来的事,眼底有些闷闷的。
他想和你告状。
钟离知道这并非当下的事实,这一切,他早就处理过了。这细微的不快,恰好在此刻浮现上来——他以为他不记得了,但这感觉此刻依然清晰、具体,而且它有机会被你知道。
他想起多少年前,有个孩子绊了一跤。明明感觉到痛,但却只是吸了几口气,安抚照料自己,但确认自己温暖、安全,被人在意的时候,那孩子却撒起娇来。
似乎他这才感觉到疼痛,即使那痛要消失了。
摩拉克斯想告诉你的事有很多。
比如他生来并不像玉那般,入手光滑又温润,而是有些粗粝的,如山岩那般。
他如爱你,你若爱他,他便想将这样的一面也呈现给你。
他在感情中,或许并不太熟练,比起武艺,实在生疏了太多。
隐约的欣喜在他身上跃动,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过去的他会怨自己,其实有很多事情,他自己也可以好好面对。
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出口,说给指定的人听,因为明白自己被接纳,所以不安又期待着,想要展现更多。
他必须是轻盈的,钟离曾经这样想,他不能太用力触碰,怕你受到惊吓,从他身边溜走。
他该是适合休憩的,引来你,让你驻足、流连。
摩拉克斯却不这么想。你为他而去,一道一道,一遍一遍。是你亲自落笔,在名为摩拉克斯的画卷上,与他共同落成一部分的自己。
为什么他就要等待?为什么他要遮遮掩掩,怯于表露心迹?
是他见你,不是谁人口中、眼中的他。关于他的一切,该由他来向你呈现,他自己为你定义。
“这样也好。”钟离说,他不再嫌摩拉克斯青涩,失了些火候。
摩拉克斯为你落下过一滴泪,厚重的,却令他心口一轻。然后他将它化为臂钏,用它将你圈住,锁住,护住。
他将与你相伴,他能巧妙照料你,让你不因这保护欲而感到不适、不安。
用他的智慧,诠释他的心意,让你走近他,了解他,生出欢喜。
看看他吧。看他那时批改公文,承托山岳,背负骂名。看他心有不甘,却不曾停歇,更不曾止步。
钟离渴望你向他投注目光,他对此颇为期待,而他无意遮掩。
选择做出属于你的判断,拂去纷乱的杂音,越过阻碍,一步一步求证,向他靠近
——这即是山岩之神想向你呈现的,柔软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