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为汪庆莲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还要拿走余岭村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
他哼着歌开车回家。
而一个小时后,县城的救护车终于开进了余岭村。
医生和护士迅速从车上下来,拿了急救的箱子就进了屋要抢救汪庆莲。
只是医生才伸手探了一下汪庆莲的脉搏就直接愣住了,这哪里是活人的体温?这明明是一个死人!而且从皮肤的触感来看,已经死了起码有两三天以上了。
他拉开汪庆莲的袖子,果然看见了皮肤上面已经出现密密麻麻斑斑点点的尸斑,凑近一点甚至能闻到轻微的尸臭,这都死了好几天的人了,还叫救护车?是在耍他?
大半夜的被派到这么个小山村来,还被人这样戏弄,医生不由怒道:“人都死好几天了,你们应该叫殡仪馆派车,而不是叫救护车!你们这是寻我开心是吧?”
“什么死好几天了?医生,你不要乱讲话……”屋里的人登时不干了,立刻就把汪庆莲下午才出去聊天吹风的事说了出来,跟医生据理力争:“刚刚才摔倒的,马上就打120了,我们亲眼看见的!”
医生没好气道:“你们几位大爷大妈年纪也不小了,没见过死人吗?来来来,没见过的过来看看她的手,这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什么?是尸斑,等到明天肯定就更多了!这分明就是死了好几天的样子!还有,你们凑近来闻一闻,这都臭了,你们鼻子全堵上了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屋里的人都没办法骗自己说没闻到臭味。
医生又指着汪庆莲的额头道:“你们说老人是站着摔倒的,那为什么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像她这种年纪大的人只要一摔,几乎没有不受伤的。”
可汪庆莲身上连块淤青都看不到。
这又是一个没办法解释的迷团。
但汪庆莲明明半天前还活得好好的,还会说话会聊天,怎么可能死了几天了?
屋里的人只觉得脑袋发昏又发胀,根本转不过来了。
医生把医药箱收起来,面无表情道:“你们应该打电话给殡仪馆,我只会治活人,不会治死人。对了,病人不能跟着救护车回去,但是钱还是要付的,你们谁付?”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杨随。
杨随默不做声,拿出三百块钱交给了医生。
救护车很快就离开了。
屋里登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失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的地方,汪庆莲也完全失声了。
她总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是让杨随使了手段,但医生斩钉截铁的诊断让她失了魂,她心底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已经离世这个事实的,她想着既然去世几天了都还能留在自己的身体里,只是一摔才摔出来的,那想必还有办法能回去。
她想回去,哪怕只能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她也想留在人间。
她的魂魄只有留在身体里才能让人听到她说的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杨随,她喊破喉咙也没人知道她就在现场。
但医生在人群中公布了她已经离世的消息,那接下来杨家就会举办她的丧事,佑平一家会回来奔丧,殡仪馆就会派人过来拉走她的遗体,把她烧成一撮灰放进一个罐子里,最后被安进杨家的祖坟里,跟杨水金并排放在一起。
她惊恐不已,只要她的身体被烧掉了,她就再也没有机会留在人间了。
她不想死,不想变成一撮灰,她不想接受这样的命运。
她死死地盯着杨随,觉得她的命运就绑在了杨随的身上。
杨随一眼就看出了她已经离世的事实,不但能看见她的魂魄,还能跟她对话,她一定有办法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的,她就是下意识地相信她有!
而另一边,三叔公觉得杨随一个身体柔弱的孙女肯定是不能理事的,而且她也不懂这些,所以沉默了一阵后就开始主动站出来主持汪庆莲的丧礼事宜了,灵堂要先搭起来,东西要开始准备起来,需要花钱买的东西等天亮后杨佑平赶回来再付账……一桩桩一件件地安排下去了。
汪庆莲满面的惊恐,开始不停地叫杨随的名字:“阿随,阿随,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复活的对吗?你让我回到我的身体里,告诉大家我只是假死,我还活着,那个医生乱说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奶奶不想死,奶奶不想走啊!我还没看到你二叔最后一面呢,还有阿笙和继荣,我还没看见他们结婚生孩子呢,我若是这样走了,我死不瞑目的,你让我怎么去见你爷爷?还有,还有你的父母,他们肯定也想看到继荣结婚的,他们以前最疼继荣了,他们还打算过让继荣给他们养老的!阿随,你听见了吗?你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杨随低着头,汪庆莲却清楚地看见她唇边泛起了一丝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