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宋洇肩膀处的力度大了两分。
抱了好一会,傅玶年终于开口,语气沉冷,“我让傅寻坦白了你们的协议,本来想在二哥二嫂面前说清我们的关系,但是没提前和你商量,所以暂时没说,如果你暂时不想公开,我也没关系…反正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再分开。”
说到最后,他似乎是有点不自信,拍了拍宋洇的肩膀确认:“对吧。”
原本摇摆的答案当下确认,宋洇笑:“刚刚傅寻给我发消息了。”
“说了什么?”
“略带迟疑地叫我…小嫂嫂。”宋洇有点不好意思现阶段提起这个称号。
傅玶年殷切地问:“怎么回的?”
其实还没回,但宋洇说:“打算学你,高冷地嗯一声。”
“……”
整个人被拥得更紧了,胸腔有点透不过气。
宋洇轻咳嗽一声,帮陷入惊喜和意外的傅玶年拉回理智,他放开她,垂眸,“抱歉。”
“小事,”宋洇从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左手勾着他的小臂,“很晚了,不进去睡吗?”
往左是主卧,往右是次卧。
傅玶年纠结一瞬,拦腰抄膝将人抱起,手肘推开左边的门,将人放在床单上直起身,“睡吧,我去隔壁。”
他转身欲走,宋洇立刻抬手勾住垂落在浴袍旁的指尖,“就一起呗,又不是没有睡过。”
傅玶年喉结滚了下,回头握住覆上来的手背,摇头拒绝,“还是不了。”
宋洇很是不理解,“为什么?”
傅玶年睫毛低垂,目光不自觉落在某人莹白月牙锁骨和露了大片皮肤的肩头,片刻,移开,握着宋洇的手腕塞进被窝,“你说的,太晚了。”
宋洇没做声,只是眼巴巴地勾着他。
一秒。
两秒。
静寂无声。
终于,傅玶年叹了口气,“听你的。”
宋洇笑着让开左边位置,自己挪到右边。
床品塌陷,黑色身影坐了上来,灯灭了,满室昏暗。
宋洇闭眼适应了几分钟又睁开,身侧的人已经盖好被子躺平。
两人各自用的洗护品味道不同,混着湿润的空气在狭窄的空间交织融合。
旁边有块巨大的热量来源,宋洇睡不着,也有点后悔不让他走,说真的,要是手没受伤,她今天决计会做点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受伤,她今天应该一个人睡在工作室二楼,也不会来这里。
宋洇无声地叹了口气,被同样没睡着的傅玶年精准捕捉,“睡不着?”
“嗯。”
“你不觉得,这样什么也不做,很可惜吗?”
傅玶年问:“可惜什么?”
宋洇翻了个身,朝着他的方向侧脸枕在枕头上,眼睛在黑暗里圆亮亮,“可惜不能对你做点什么啊。”
几个字绕来绕去,将傅玶年堪堪平稳的思绪和呼吸一起绕乱。
他抬手按揉了下宋洇头顶,嗓音透出点不自然,“午夜了,快睡觉。”
宋洇在他掌心拱了下脑袋,“哦,那傅玶年,晚安。”
“晚安。”
隔了许久,卧室飘起均匀轻巧的呼吸音,傅玶年幽幽睁开眼,沉沉吐息。
-
过了两天,宋洇右手青痕好转,只是弯曲时还有淡淡疼痛感,不能过分用力。
原本满目男装的衣帽间多了不少女装,是周末两人去商场补充的成果。
宋洇站在木柜前捞了毛衣和牛仔裤,又低头拉开抽屉,随手取了件浅紫胸衣,刚搁到长凳上,门边有人进来。
刚洗漱过,傅玶年额间还沾着些许没擦干净的水渍。
“挑好了?”
宋洇点头,这两天换衣服都是他代劳。
傅玶年走进,抬手帮她去掉开衫和睡裙,取过轻薄布料抖开,依次穿过两只纤瘦臂膀套在肩头,指尖熟练地伸到后背扣好。
接着是燕麦色软糯毛衣,修身牛仔裤,他时刻敛着呼吸,生怕指腹擦过奶油般细腻光滑的皮肤。
终于。
“…好了。”
宋洇低头看了看,满意地转了一圈在长凳坐下,等着他换好一起出去。
傅玶年尽量忽视身后灼热的目光,只是解开浴袍腰带前一秒,指尖改主意紧紧系好,回头,弯腰一把抱起凳子上的人,几步送出衣帽间。
还没开口,宋洇不满地撇嘴,“真小气。”
傅玶年无奈淡笑,“洇洇…”
“好喽好喽,”宋洇站在门边背过身去,“我下去等你。”
傅玶年没有阻拦,撇去她手伤未愈,他今天需要去集团回收一个想要的答案。
镜子里,他无波无澜地慢慢推紧东方结,暗纹墨绿,昨日宋洇挑的,是他鲜少穿戴的颜色。
将人准点送到工作室,回头高峰已过,到集团时十点。
一路畅通无阻,傅玶年不紧不慢地来到顶楼会议室。
推门,以黑色为主调的空间庄严肃穆,会议桌两侧坐满熟人,尽头是昨夜忽然执意出院的傅昌延。
严格说来,傅氏集团是一个巨大的私人作坊,几乎所有的股份都掌握在傅姓人手中,除却芝麻大点的散股,唯有百分之二十五在当年一起创业的伙伴后代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说放手就放手,赌得不过就是后继无人,而老爷子绝不会任由江山陷落。
毕竟他早就看明白,比之公司,其他一切都被排在后面,直到有人可以真的取代他,成为新的带动集团发展的有用之人。
傅玶年在门边空位坐下,很快,一份拟好的对赌协议被放到面前。
视线一一扫过,无一例外是对他的业绩要求,达成傅昌延不再插手他的感情生活,若未达成,留下原本属于他的股份,孑然一身地从集团退走。
没有犹豫,他翻到最后,在乙方签下名字。
很快有人将资料收走,而后放到董事会代表傅昌延面前。
后者冷冷地瞥了眼遒劲有力的黑色字体,拿起钢笔拔掉笔帽,只是落笔之前他停下提醒,“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不要到时候落得人财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