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洇盯了屏幕两秒,像一大早吃了工业口色素做的棉花糖,甜得齁人。
她看了眼时间回复:[八点一刻到学校门口。]
[没问题。]
宋洇放下手机,环着手去了洗手间,静桃正低头漱口,猛一抬头,玻璃镜里多了个素白漂亮的脸蛋。
“急用?”她问。
“不是,”宋洇笑了笑,“我约了一位免费司机,接咱们去城西上班。”
静桃刚准备加快的手上动作又慢了下来,“成,没问题。”
半小时后,两人到学校门口。
路边暂停区域只有两辆车,左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右边一辆白色比亚迪电车。
几乎没有犹豫,静桃直接往右边走去,还没越过石墩,手臂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住。
宋洇指了指另一边,“走错了。”
静桃不是没刷到过什么富二代没事用豪车兼职的新闻,当即接受了这个可能,像水流一样迅速地跟在好友身后拐了个弯。
车门拉开那一瞬,她傻了眼,坐在前面的人竟然是傅玶年。
好家伙,暧昧期的小情侣这不是闹嘛。
只一瞬,静桃大大方方地坐了进去,“早啊,小洇的预备役男友。”
傅玶年转头过来打招呼,“早,承你吉言。”
说完,他往后进来的宋洇身上瞥一眼,深灰毛衣套同色系飞鸟针织开衫、深色格纹裙,清冷秀气。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宋洇点头,将门拉上坐好,掀眸撞进漆黑发亮的目光,“还行。”
静桃捧着手机凑过来咬耳朵:“打扮这么漂亮,你要不要坐副驾去?”
宋洇抬手盖住她的声音,冲着傅玶年笑笑,“开车吧。”
接下来的时间傅玶年果真勤恳开车,将空间都留给了后座说话的两人,只有极偶尔的时候才插一句嘴,说得也与工作室的规划和经营有关。
静桃随口问道:“傅总未来在城西也有规划吗?”
“有。”傅玶年回答。
静桃挑眉,“难怪。”
宋洇问:“难怪什么?”
静桃说:“难怪在城西这么有人脉,一天就帮忙找好了地方。”
宋洇没作声了,这波冲她来的。
静桃又对着傅玶年问:“不过今天周三哎,这个时间去城西再回傅氏集团起码一小时,不会影响工作吗?”
“不会,”傅玶年说:“我最近会在城西考察新项目。”
静桃点点头,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不管什么问题都收到了傅玶年的耐心解答。
到最后,车停在工作室门口,道了谢,静桃满意地率先下车。
宋洇犹豫了下,问:“你真的在考察新项目?”
傅玶年抬眼,从后视镜和她对上视线,“真的,一半以个人名义考察新项目,另一半…”
“另一半什么?”
“另一半作为预备役男友被别人考察。”
那个别人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宋洇没有办法长时间迎着他的眼睛看,那里面是一汪深泉,深不见底,泉水迷眼,会让她沉醉。
她移开眼,正准备说下车,又听到他深沉的声音,“还剩几个?”
宋洇没听懂,“什么?”
傅玶年认真地问:“还剩几个没有原谅我?删联,预约,赶你下车。”
宋洇没料到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说起来也很奇怪,其实她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因为她一直认为,记仇说明还在意。
而一个月前,她确实将这些事记在了心里。
但差点忘记的事被重提,宋洇罕见地起了点坏心思,“都还在。”
下一秒,她见到了他一丝不苟的表情出现细小的裂缝。
宋洇又觉得自己不该开这样的玩笑,心里迅速多了两分歉疚,她捏了捏裙摆改口,“还剩一个吧。”
傅玶年问:“哪个?”
哪个?
微信是他主动加回来的,虽然理由很站不住脚;
现在想见他完全用不到预约,他自己就会突然出现。
宋洇想了想,“最后一个。”
她说这话其实也不是很硬气,毕竟当时她自己也很想下车。
说完,车厢内一阵沉默。
就在宋洇觉得对话无法再继续时,傅玶年忽然推门下车从外面绕了一圈坐到她旁边位置,带来一阵木质檀香。
她呼吸紧了紧,不是紧张,是和他近距离接触时自然而然的心悸。
偏偏傅玶年还专门侧过身子盯着她,语气诚恳又低磁,“最近不下雨,要不,你今天先把我赶下去解解气。”
宋洇摇头,“虽然我脾气大,但是很讲道理,不喜欢无理取闹。”
“是我不对,不该以小人之腹度君子,”傅玶年说了句抱歉,无缝衔接地问:“那今天开始,我可以叫你洇洇吗?”
宋洇很是受不了他这幅深情样。
就像一个原本高冷严肃的人进修过,忽然之间变得嘴甜解人意,不是令她感到不适,而是她觉得自己的防线下一秒就会被崩坏,然后彻底丧失主动权,城池只能被攻略。
不说时时刻刻占据上风,起码宋洇以为,她需要保持理智。
似乎比起糖衣炮弹,她更吃他的可怜人设,宋洇有点恶劣地想。
她抬起手掌隔空盖住那汪清泉的视线,用纤细指尖抵住黑色大衣盖住的坚硬胸膛,干净利落地拒绝,
“不可以,请傅先生耐住性子再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