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法国南部蔚蓝海岸,裹挟着地中海咸润温柔的气息,漫过白色崖壁、成片薰衣草与连绵的葡萄园。阳光澄澈透亮,将整座南法小镇染成暖金色,教堂钟声悠远绵长,白鸽掠过穹顶,空气里漫着花香、海风与香槟清甜的味道。
这里是傅砚精心选定的婚礼之地。
不是盛大喧闹的豪门宴席,只有双方至亲、少数挚友,简单、安静、浪漫,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圆满。
早在年少懵懂的岁月里,傅砚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时糯身上。
那年他不过十二岁,跟着父母去邻市拜访亲友,在老巷的梧桐树下,第一次看见那个抱着兔子玩偶、怯生生躲在墙角的小男孩。
那时的时糯更小,眉眼软白,耳尖泛红,雪白的兔耳怯生生垂着,像只无措受惊的幼兔,安静、柔软,连笑起来都轻轻浅浅。
傅砚远远看着,心脏莫名轻轻一颤。
他记住了那个软乎乎的背影,记住了那对雪白的兔耳,记住了巷口温柔的阳光。
可命运仓促,那年夏天过后,时糯全家匆匆搬家,彻底断了联系。
人海茫茫,少年自此离散。
傅砚以为,那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惊鸿一瞥,一场无疾而终的年少心动。
他安静成长,清冷自持,成绩拔尖,一路成为旁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天之骄子,却从未忘记过梧桐树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去向,只凭着一点模糊的执念,安静等待。
直到高中开学,分班名单上,时糯两个字闯入视线。
推门而入的少年,眉眼依旧软白,兔耳温顺羞怯,和记忆里的小小身影完美重合。
那一刻,傅砚沉寂多年的心,轰然落地。
兜兜转转,念念不忘,终得回响。
年少一眼,执念半生。
只有傅砚知道,从初见心动,到高中重逢,再到小心翼翼的靠近、暧昧拉扯、热恋相守、家庭官宣、毕业承诺,从来都不是偶然。
是他跨越人海,等了整整十年,才终于等到他的小兔子,重新走到自己身边。
而时糯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当一切是命运安排的缘分,只当是少年青春里恰逢其会的心动,不知道自己早在懵懂童年,就被一个清冷少年悄悄放在了心上,惦念了一整个青春。
父母早已全然接纳、真心疼爱,双方家庭坐在一起,笑着敲定婚礼、奔赴南法,没有阻拦,没有反对,只有满心祝福。
教堂简约纯白,鲜花缠绕拱门,海风穿过彩绘玻璃窗,投下温柔斑驳的光影。
时糯穿着量身定制的白色礼服,柔软的布料衬得他身形清瘦干净,眉眼温润柔和。雪白的兔耳不再羞怯紧绷,温顺地垂在鬓边,眼底盛满星光,紧张又期待。
傅砚一身同色系白色西装,肩宽腰窄,清冷的眉眼褪去少年疏离,多了成熟温柔的笃定。十年执念,一朝圆满,他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滚烫深情,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时糯身上。
婚礼仪式简单庄重。
神父温和的声音在教堂回荡,海风轻扬,花瓣飘落。
“你是否愿意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彼此相爱、不离不弃?”
“我愿意。”
两道声音,一个低沉笃定,一个软糯温柔,同步响起,坚定无比。
傅砚走上前,抬手轻轻掀开时糯额前的碎发,指尖温柔细腻,缓缓为他戴上戒指。
银色指环贴合指根,冰凉的金属裹住温热的指尖,从此一生牵绊,终生绑定。
不等神父说完最后一句祝福,傅砚伸手,直接将时糯打横抱起,让他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少年身形单薄,乖乖靠在他怀里,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眼底微微睁大,耳尖爆红,温顺又无措。
腿上抱坐,全盘宠溺。
傅砚低头,垂眸凝着怀里的人,漆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执念与深爱。
修长的手掌稳稳扣住他的腰腹,牢牢相拥,不留一丝缝隙。
下一瞬,他俯身,低头吻了上去。
这是跨越十年的深吻。
不再是青涩试探的浅啄,不再是暧昧拉扯的轻吻,不再是热恋里温柔的厮磨。
是缠绵缱绻、盛大圆满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