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夜幕温柔倾覆整座校园。
晚春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细碎温柔的凉意,轻轻拂过教学楼最高处的天台。漫天星光次第亮起,细碎璀璨,缀满深邃的墨色夜空,远处城市灯火连绵,揉成一片朦胧温柔的光晕,将这一方无人惊扰的天台,衬得格外静谧私密。
这里是全校最安静的角落,隔绝了所有喧闹人声,只留晚风、星光,和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缱绻氛围。
时糯跟在傅砚身后,轻轻踏上天台的水泥平台。
夜风撩起他柔软的黑发,拂过他依旧带着病后余温的脸颊,雪白的兔耳轻轻垂在鬓边,随着晚风微微轻颤。经过这几日一次又一次的暧昧拉扯、肢体贴近,他只要站在傅砚身边,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心底藏了许久的喜欢,像疯长的藤蔓,缠绕五脏六腑,密密麻麻,无处可逃。
他早就沦陷了。
从初见那一眼清冷惊艳,从雨里偏伞的温柔,从画室环抱的心动,从路灯下耳尖的专属标记,从深夜相拥的温暖……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彻底栽进了傅砚温柔又偏执的温柔陷阱里。
傅砚缓步走到天台栏杆边,随后缓缓转身。
夜色落满他挺拔的肩头,星光碎在他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冲淡了平日里的冷艳疏离,却添了几分极致的深情与认真。
他不再克制隐忍,不再收敛心动。
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喜欢,在这一刻,尽数破土而出。
没等时糯反应过来,傅砚微微俯身上前,抬手,两只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扣住了少年纤细柔软的腰肢。
温热的掌心稳稳贴在腰侧,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微微收紧,便将人稳稳圈在了自己与冰凉的栏杆之间。
彻底的、无处可逃的相拥禁锢。
栏杆微凉抵在时糯后背,身前是滚烫坚实的怀抱。傅砚高大的身影将他彻底笼罩,密密麻麻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包裹,清冷的松雪味混着晚风,是独属于他的、让人沉沦的味道。
时糯浑身瞬间僵硬。
腰肢被稳稳扣住的触感太过清晰,太过亲昵,是远超往日所有试探的亲密。
他微微仰头,澄澈的眼眸怔怔望着眼前的人,瞳孔轻轻颤动,耳尖瞬间爆红,雪白的兔耳倏地竖得笔直,紧张得轻轻发抖。
晚风掠过两人相贴的衣料,吹乱发丝,吹动彼此躁动不止的心跳。
咫尺距离,呼吸交缠。
傅砚垂眸,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他慌乱软糯的眉眼,眼底是毫无保留、浓烈至极的深情,没有一丝疏离,没有一分克制。
他望着怀里慌张无措、软得一塌糊涂的小兔子,喉结轻轻滚动,压低嗓音,一字一句,郑重至极地开口。
晚风为证,星光为媒。
字字清晰,落进心底。
“时糯,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
简单一句话,颠覆所有暧昧,捅破所有朦胧。
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暗恋与隐忍,克制与心动,在这一刻,坦荡告白,盛大又热烈。
时糯整个人骤然僵住。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晚风、星光、灯火,尽数褪去,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这一句深情告白。
藏在心底不敢言说、不敢触碰的秘密,原来从来都不是他的单向奔赴。
原来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傅砚,早就和他一样,一眼心动,满心是他。
巨大的酸涩与滚烫的欢喜瞬间涌上心头,撞得他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透。
隐忍的情绪轰然崩塌。
下一秒,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簌簌滑落,清澈又滚烫,带着委屈、欢喜、忐忑、释怀,攒了太久太久。
他喜欢了这么久,偷偷心动,偷偷害羞,偷偷沦陷。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