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不如其他城市繁华,以工业为主。
郊区地段,略微偏远,人烟稀少。
一座六层建筑占地面积广阔,通体呈现雪白,一旦进入这个地区范围,老远就能引人注目。
到跟前会发现,这是一座化工厂房,这个时间大门敞开,偶尔会有穿着工作服的工人跟车辆进出。
厂房最后方有一道厚重的防火门,装有密码锁,墙壁上贴着醒目警示语以及闲人勿进几个字。
这把锁设有特权,只有持卡人才能进入。
几分钟前这道门才打开过,进来的人穿过昏暗悠长的走廊到达尽头,这里又是一道厚重的铁门。
输入指纹,嘀嘀几声大门弹开。
男人进入后铁门关闭,又是一条昏暗悠长的走廊,到尽头右拐,小门随手推开,是一条直线向下的楼梯。
视野豁然开朗,明亮又干净的空间显现出医院场景。
男人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并未有所停顿,直奔要去的地方。
实验重地。
“进来。”里面人听到敲门声回应。
门从外面推开,敲门的人进入。
里面的人穿着白大褂背对着房门,不曾回头看便知道来人是谁。
“你怎么敢回来的。”
低沉的嗓音能听出年岁不小,说话的人始终没有回头,摘掉塑胶手套把铁盒盖上。
“或者说,以为我离不开你,对你的所作所为能无底线包容?”
说话的态度很温和甚至带笑,字眼却犀利。
视线转到进来的人身上,赫然一张熟悉的面容,他此时没有太多表情,站在几米开外也不动。
“沈图。”里面的人叫出这个名字,转过身,“今天既然来了,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你的所作所为?”
“没什么好解释。”嗓音带着沙哑。
沈图面上表情依旧没什么改变,眼中情绪却逐渐变得复杂,黏在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身上。
男人年岁已过五十,却比沈图看上去年轻很多,容貌成熟俊朗。
他眉毛一挑:“那你回来的目的?”
“收手吧。”沈图艰难开口。
“什么?”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也确实笑出声,就那么轻蔑望着沈图,“你刚才说什么?”笑意凝固只剩冰冷。
“怎么?做了六年好人就忘记自己当初什么德行?”
沈图阴郁着脸色没做反驳,身边手攥紧。
男人往前走几步站定:“你可不能忘呐,当初这座实验室是你跟我一起打造,每一个实验体与实验过程,也都是你跟我一起进行。”
面前人始终不语,男人有些恼火。
再次靠近几步,用手戳着沈图胸口:“你知道为了这个实验,我在这个地方耗费多少年,多少心血吗?”
“齐询。”沈图用气音叫着男人名字,抓住对方手腕,眼里满是悲伤。
“不要叫我。”齐询怒吼,挣脱沈图的手指着他,眼珠子发红,“现在后悔了?想开始做好人?”一阵大笑在半空回荡充满嘲讽。
“这两年里,成功的实验体增加,我们的实验已经进入成熟期,这批药物很快便能问世。”
齐询说到这儿愤怒消失,开始兴奋。
“这是我们当初的梦想不是吗?到时候,这款能够改变人体基因的药物将会引起世界轰动,若增强药剂能成功,让人体进行二次进化。”
他神情有些疯癫,张开的手不住颤抖。
“你敢想象到时候我们会得到什么样的地位吗?”疯癫的笑声再次响起,齐询转过身。
“沈图,这也是你的梦想不是吗?被全世界的人认可,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一片痕迹,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沈图一字一句,“是你忘了,你已经被实验侵蚀,被利益裹挟,这场长达十多年的实验害死多少人,你计算过吗?”
“每一个成功的案例背后,都有无数人的牺牲。”齐询理直气壮。
沈图瞳孔发红,怒吼:“这场实验根本就是一场闹剧,齐询,我们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这所谓的基因改造只不过是昙花一现,那些人…那些人会死的,他们会死的。”
齐询恶狠狠看着反驳自己的沈图,他们本是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人,不论何时何地,都该目标一致。
可现在,第一个反抗自己的人却是最信任的人。
齐询难以接受。
沈图大步向前,抓住齐询肩膀:“你确定有成功的实验体吗?”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药物的强行改造拥有不可逆的伤害,否则这几年也不会守在实验室研究加强药剂,对吧?”
齐询冷笑着推开沈图,只有不屑。
沈图不想放弃:“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你…”
“谁说没有成功实验体?”齐询打断他,“031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沈图瞳孔骤缩凝固表情,就那么看着面前迷失自己的人,早已找不到当初意气风发的影子,眼底闪过惊惶。
齐询嗓音低沉:“他很争气不是吗?”一阵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他不愧是我儿子,一定是潜意识里知道我的不易,又流着我的血,才会努力适应。”
“你还记得他是你的儿子?”沈图哑声说,“你为一己私欲,为当年那点不值一提的怨恨,不顾…”
“闭嘴。”齐询怒吼打断沈图,“你这会儿装什么高风亮节?我当年做的时候你也没拦着,还真把自己当成他亲爹了不成?”揪住沈图领口提起来。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偷偷给他用药,帮他唤醒记忆。”
“我警告你,只有这一次,要再敢阻拦我的脚步,我一定宰了你。”说完将沈图一把推出去。
齐询转身变成背对,说道:“037倒是让我挺意外,本以为是残次品,却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药物还能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