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的天灰着。

风里带着未散尽的腐气与泥腥。

白之珠一行人顺着上游查线索，走了半日，沿途尽是废村与空屋，偶有活人，也是气息衰弱，躲在角落，不敢出声。

直到黑子龙那边传来讯号。

机关小鸟落在白之珠肩上，发出两声轻响。

找到活口了。

白之珠抬头看向齐俞，齐俞点头，两人立刻折返。

很快，在一处尚未完全塌陷的村落外围，他们看见了人。

不止黑子龙和文诀。

还有苏南与离于。

以及另一组的人。

宫赞禹，赵世兰，郑棋雾。

他们身后，还有三人。

一个气质温软的少女，衣衫浅绿，眉眼乖巧，看起来像是无害的小白兔。

但白之珠一眼就认出来了。

丹琳。

合欢宗木灵根弟子。

也是之前大比中，用毒和她对过手的那个“黑芝麻馅白汤圆”。

外表温软，内里狠。

她此刻站在人群里，看到白之珠时，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很乖。

却带着一点熟悉的意味。

她也是这次作为交换生，一起进入学院的人。

机缘巧合之下，被分到了这一组。

一个背剑的青年站在她旁边，气息锋利，是御剑山庄的剑修林奇。

还有一名身形偏瘦的青年，衣袖间隐有金属光泽，是机关院的炼器师王河凯。

两队人第一次真正汇合。

没有寒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间屋子上。

屋门紧闭。

里面有人。

黑子龙站在门口，抱着机关盒，小声说：“还活着，三个人。”

文诀补了一句：“很警惕，不敢开门。”

白之珠走上前，没有直接推门。

她轻轻敲了一下。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声响，有人在拖东西抵门。

“别进来！”

声音嘶哑，带着极深的恐惧。

赵世兰上前一步，语气放缓。

“我们是修行者，是来帮你们的。”

屋内安静了一瞬。

随后传来压低的争论声。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里面看出来，反复确认之后，门才慢慢被推开。

屋内三人。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妇人，一个孩子。

瘦得脱形，眼神疲惫又戒备。

白之珠站在最前。

“这里发生了什么。”

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裂。

“先是水。”

“天上的水砸下来，什么都冲走了。”

“田没了，人也没了。”

他停了一下。

“后来水退了。”

“人开始发病。”

“高烧，溃烂，一个接一个死。”

文诀低声道：“瘟疫。”

男人点头。

“我们以为是天罚。”

“后来……不一样。”

“有人死了，又站起来。”

屋内气氛一瞬冷下来。

林奇手已经落在剑柄上。

黑子龙微微收紧机关盒。

男人继续说。

“后来……又旱了。”

“水没了，地裂开了。”

“活不下去了。”

赵世兰轻声问：“然后呢？”

男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