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居然在吃一个甜品店常客的醋。
那个姓周的,他查过了周明远,三十五岁,金融公司高管,离异,无子女。每周三、周五、周日去阮棠的甜品店,每次点一块提拉米苏和一杯美式,坐一个小时,然后走。
看起来很正常。但他不喜欢。因为那个男人看阮棠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甜品店老板,是在看一个女人。
商陆坐在甜品店对面的咖啡厅里,戴着墨镜,假装在看报纸,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对面的动静。
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但他控制不住。
手机震了。顾衍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咖啡厅。”
“哪个咖啡厅?”
“阮棠甜品店对面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顾衍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你在监视她?”
“没有。我在喝咖啡。”
“喝咖啡需要戴墨镜?”
商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墨镜、黑色外套、压低了的棒球帽。他确实像个变态。
“你管我。”他回。
“你疯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等江月白三年。我学你。”
对面又沉默了。然后顾衍发了一条:“别太过分。她会发现的。”
“她不会。她呆。”
“她呆,但她朋友不呆。江月白已经知道了。”
商陆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甜品店,阮棠正在柜台后面做咖啡,专注而认真,嘴角带着一丝笑。江月白坐在角落的位子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工作。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温柔的假笑,不是逗人的坏笑,而是一种“我知道你在那里”的笑。
商陆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
被发现了。
他摘下墨镜,站起来,走出咖啡厅,穿过马路,走进了甜品店。
阮棠看到他,愣了一下:“商陆?你怎么来了?”
“喝咖啡。”
“你不是不爱喝咖啡吗?”
“今天爱了。”
他坐在江月白对面。江月白合上电脑,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商陆,你在对面坐了多久?”
“什么对面?”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戴墨镜,看报纸。”
商陆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阮棠的甜品店,窗户是玻璃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
商陆深吸了一口气。
“嫂子,”他说,“你能不能别拆穿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监视阮棠,我觉得很好笑。”
商陆的脸黑了。
阮棠端着咖啡走过来,放在商陆面前。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什么。”
“你眼睛下面有青色。昨晚没睡好?”
“睡了。”
“睡了几个小时?”
“三个。”
“为什么只睡三个小时?”
“因为”
“因为他昨晚在查周明远的资料。”江月白替他说了。
阮棠愣住了:“周明远?那个常客?”
商陆瞪了江月白一眼。江月白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商陆,你查他干什么?”阮棠问。
“不干什么。随便查查。”
“你为什么要查他?”
“因为”
“因为他吃醋。”江月白又替他说了。
阮棠看着商陆,眼睛里有光。
“商陆,你吃醋了?”
“没有。”
“你有。你的耳朵红了。”
商陆伸手摸了摸耳朵烫的。他把手放下,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有。”
“没有。”
“有。而且你的左眼不会动。”
商陆看了江月白一眼。她正在笑,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嫂子,”他说,“你能不能别教她这些?”
“我没有教她。她自己学的。”
“她学不会。”
“她学会了。你看,她都知道你的左眼不会动了。”
商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阮棠。
“阮棠,我不喜欢那个姓周的。”
“为什么?”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想追你的眼神。”
阮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
“商陆,你真的好可爱。”
商陆的脸更黑了:“我不可爱。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你真的好可爱。”
“阮棠”
“我不喜欢周先生。我喜欢你。”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只喜欢你。”
商陆的耳朵又红了。
江月白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一幕比任何电视剧都好看。